第六层,第七层,楼梯到头了。
面前是一扇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月光和风。
他推开门,走上了望台。
苏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怀里抱着圆圆。
圆圆的脸埋在她肩窝里,哭声被闷住了,但小身体一抽一抽的,还在抖。
月光从拱形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了望台照得惨白,地上的鸽子粪被踩得乱七八糟,脚印从门口延伸到栏杆边,很乱,很急。
“别过来。”
苏说,没有回头。
叶昕停下来。
他站在门口,离她大约十步远。
风从窗户灌进来,把他的头吹乱了,他没有动。
“圆圆,”他叫那个孩子的名字,声音尽量放轻,“别怕。”
“叔叔在这儿。”
圆圆从苏肩上抬起头,泪汪汪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碎了的星星。
他看见叶昕,伸出手。
他小手指张着,嘴唇在抖,叫了一声“叔叔”,声音很小,被风吞掉了大半。
苏把他抱紧了,他的脸又被按回她肩窝里,哭声闷住了,只剩下一抽一抽的颤抖。
“你把孩子放下。”
叶昕的声音重了一些。
“你恨的是我们,不是他。”
苏转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脸藏在阴影里,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锋。
她看着叶昕,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叶昕,”她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叶昕没有说话。
“我儿子被关起来的时候,没有人给他机会。”
“你们没有人给他机会。”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圆圆,圆圆还在哭,小手攥着她的衣领,攥得很紧。
“你们恨他,因为他伤害了你们家的人。”
“但他是我儿子。”
“他伤害你们,是因为他恨你们。他恨你们,是因为我教他恨。”
她抬起头,看着叶昕。
“我教他恨。”
“从他会走路的那天起,我就教他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