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你要是考中了,可得给我买那套新出的文房四宝!”圆圆仰着头,奶声奶气地说,逗得沈屿之都忍不住笑了。
沈清棠觉得该说的都说了。她没有再多话,只是把给沈清柯准备的考试大礼包递给他。
考试大礼包是之前在云州准备的那套,又添了点儿适合在考场睡觉的玩意。
像睡袋,帐篷等。
沈清柯接过去,朝她点点头,目光里带着感谢,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检查处。
沈清兰也嘱咐了沈清柯几句,声音很轻,沈清柯听没听见都不一定。她的目光却一直看向远处,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沈清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见魏明辉立在角落里。他穿着一件半新的青灰色长袍,料子不算好,袖口有些磨损,却洗得干干净净。他低垂着头,手里攥着一个考篮,考篮的提手已经磨得亮。
身边跟着一个小厮,那小厮背上背着书篓,怀里抱着铺盖卷,气喘吁吁地站在一旁。
魏明辉的身形比从前消瘦了许多,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的,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像是许久没睡过囫囵觉。
沈清棠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在沈清兰背上轻轻推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刚好让沈清兰往前踉跄了半步。
沈清兰回头看她,目光里有犹豫、有紧张、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沈清棠用只有沈清兰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想那么多。不过是送一次考试,不一定就说得原谅。圆圆和向北都是他的孩子,去看看自己的爹爹,应当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些,像是怕惊动什么:“别让自己遗憾。”
沈清兰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把心里所有的纠结和挣扎都吐出来。她纠结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睫毛颤了颤,然后从奶娘手里接过向北。小家伙正啃着自己的拳头,口水糊了一手。沈清兰单手抱着他,另外一只手牵着圆圆,穿越人群,朝魏明辉走去。
步履虽慢,却不曾停。
她的裙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髻上的素银簪子映着日光,一闪一闪的。圆圆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母亲的步伐,嘴里还喊着“娘亲慢点”。沈清兰没有回头,只是将圆圆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沈清棠目送沈清兰过去,摇摇头,侧头吩咐冬雪:“马车上有多备的考试用品,你拿一份给阿姐送过去。”
最近沈清棠照例做起了考生的生意。
只是京城多权贵,大部分人衣食住行用都准备得很全,防备心又重,不太认沈清棠的考生大礼包。加上没机会展示大礼包的用途和优点,生意不算太好,准备的大礼包还剩了些。正好送个顺水人情。
冬雪应了一声,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跑去,裙角在风中翻飞。
沈家人注意到沈清兰离开,沈屿之眉头一皱,问沈清棠:“你阿姐去哪儿了?”
沈清棠也没瞒着,语气平静:“张明辉也来参考,阿姐带着孩子过去看看他。”
沈屿之重重“哼”了一声,下巴上的胡子都跟着抖了抖,十分不情愿:“去看那负心汉做什么?!”
李素问持反对意见,声音比沈屿之柔和些,却也不让:“做错的是明辉的老子又不是他。他夹在中间也为难。”她说着,目光往魏明辉的方向飘了飘,眼底有一丝不忍。
沈清柯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刀子:“母亲,他无辜吗?他身为一个男人,没保护好自己的妻儿,就是他的错!”
他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像钉子钉在地上。
旁边有人侧目,沈清柯也不在意,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李素问没再反驳。她心里又何尝不怨?女儿在魏国公府受了那么多委屈,女儿和离后夜夜失眠,她当娘的比谁都心疼。可是……
李素问问沈屿之和沈清柯,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那你们就愿意清兰郁郁寡欢着过完这辈子?”
轮到沈屿之和沈清柯沉默了。
都是一家人,谁不了解谁?
沈清兰虽只字不提魏明辉,日常看起来也像放下的样子。
她会笑,会说话,会照顾孩子,会帮忙打理沈记的账目。可是真放下还是假放下,他们看得出来。
有时候她会在窗前呆,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有时候她会忽然叹气,声音很轻,像是从胸腔里溢出来的,自己都没察觉;有时候夜里路过她的房间,能看到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一直到深夜都不灭。
沈清棠带着冬雪穿越拥挤的人群,走向沈清兰。人群像潮水一样在她身边涌动,有人喊“让让”,有人踩了她的裙角,她也不恼,只是侧身避让,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魏明辉说了什么,沈清兰红着眼侧过头。她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微微抬起,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眼眶红了,却没有哭出来,只是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颤抖。
魏明辉抬起手想去摸她的脸。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却比从前粗糙了许多,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握笔磨出来的,也是做粗活磨出来的。
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最终没有落在沈清兰脸上,而是落在圆圆头上,轻轻摸了摸。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许久没说过话:“要听娘亲的话。若是爹爹考中了,就来接你们回家。”
圆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黑葡萄被点上了光。她仰着头,下巴抬得高高的,急切地问魏明辉:“真的?”
魏明辉点头,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郑重。
“那爹爹若是考不中呢?我们永远回不了家?”圆圆忧心忡忡地问,小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
“圆圆!”沈清兰喝止,声音有些急,“不许乱说话。”
在贡院门口对着考生说考不上,多不吉利?何况这个考生还是她爹。她的脸微微泛红,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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