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安娜令咒加持与贞的增援,帝国军团的防线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骤然稳固。
威廉公爵怒吼连连,暗红色的气焰包裹着战锤,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恐怖的风压,硬生生将勇猛的克拉特鲁斯与其精锐骑兵的突击势头遏制,甚至反推回去。
贞则如同战场上最耀眼的银色闪电,圣剑所向,神圣的净化光辉不仅逼退了克拉特鲁斯,更令周围马其顿士兵的士气受到无形压制——那并非恐惧,而是面对截然不同、近乎“神圣”概念存在时本能的敬畏与不适。
左翼,帕德里克的箭矢在魔力加持下变得越刁钻致命,附着的微弱破魔与追踪特性让托勒密的迂回变得举步维艰。
德摩尔的指挥如臂使指,帝国军阵的协同达到了新的高度,长枪、火枪、弓箭的交替掩护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将马其顿步兵方阵的推进死死钉在城墙前的死亡地带。
然而,伊斯坎达尔麾下最忠诚的将士们,其斗志并未因暂时的受挫而消退。
相反,王者的不屈与征服的渴望透过“王之军势”的联系,深深激励着每一位英灵。
“为了王!”身负重伤的克拉特鲁斯出不屈的咆哮,他舍弃了被威廉公爵砸得变形的骑枪,拔出佩剑,竟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以步战姿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再次扑向那如同铁塔般的对手。
他身边的伙伴骑兵亦纷纷下马,结成紧密的小型枪阵,用生命为克拉特鲁斯创造近身的机会。他们不在乎个人生死,只求为王的胜利撕开哪怕一丝裂痕。
托勒密在箭雨中穿梭,盔甲上已插着数支羽箭,但他眼神依旧锐利。
他现了城墙上一处因射击角度问题而火力相对薄弱的区域,率领残余骑兵起了决死冲锋!马蹄踏碎箭矢,骑士们压低身体,将所有的魔力与信念灌注于最后的突击之中,目标直指那段城墙后的火枪手阵列!
他们要用自己的生命,为后续的步兵打开一条血路!
正面战场,承受着最大压力的马其顿重步兵方阵,在火枪的轰鸣与长弓的抛射下伤亡惨重,但他们前进的步伐却从未真正停止。最前排的士兵倒下了,后排的立刻补上,用盾牌抵住刺来的长枪,用短剑和身躯去消耗敌人的体力和弹药。
他们沉默着,如同沉默的大地,承受着毁灭性的打击,却始终向前,一点点,一寸寸地挤压着帝国的防线。
许多士兵直至倒下,眼神依旧望着前方那面猎猎作响的亚历山大军旗,口中喃喃着王的名字。
这是意志的较量,是跨越时空的两支不败雄师最惨烈的碰撞。鲜血染红了沙漠,也染红了君士坦丁堡外的土地。
英灵消散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在激烈的战场上不断飘起,每一颗光点,都代表着一份执念与忠诚的终结。
立于神威车轮之上,伊斯坎达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克拉特鲁斯被威廉公爵一记重锤狠狠砸中胸膛,化作金光消散前,仍奋力将剑尖刺入对手的臂甲。
看着托勒密在即将冲上城墙的瞬间,被帕德里克一支灌注了全部魔力的“追魂之箭”贯穿灵核,连同战马一起化为光雨,却为后续几名轻步兵赢得了宝贵的登城机会;看着正面那些前仆后继、沉默倒下的忠诚士兵……
他的脸上,那豪迈的笑容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无尽骄傲与深切悲悯的肃穆。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王之军势”中每一位将士的联系,正随着他们的消逝而一根根减弱。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流失,更是与他共享梦想、跨越了漫长时光再次追随他的“同伴”们在离去。
“小子,”伊斯坎达尔忽然开口,声音不再如雷霆般震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后脸色苍白、紧握双拳、身体不住颤抖的韦伯,“看到了吗?这就是余的军队,余的同伴。即使面对不可能战胜的敌人,面对注定败亡的命运,他们依然践行着自己的忠诚与誓言,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韦伯的牙齿在打颤,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并非恐惧死亡,而是被眼前这史诗般的悲壮与残酷深深震撼,为他所召唤的这位王者,为这些即将全部消逝的英灵而感到巨大的悲伤和不甘。“rider……我们……我们……”
“不必悲伤,小子。”伊斯坎达尔伸出手,那巨大的手掌轻轻按在韦伯颤抖的头顶,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力量,“能被这样的同伴追随,能与这样的敌人交锋,对余而言,已是无上的满足。”
“余这一生,征伐无数,建立伟业,但最为珍贵的,始终是能与他们共享梦想、并肩作战的时光。”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战场。此刻,马其顿大军已然势微。克拉特鲁斯、托勒密等名将先后战死,精锐的伙伴骑兵与重步兵损失殆尽。
残存的士兵们虽然依旧在战斗,但阵型已散,只是在做最后的抵抗。帝国的军团在安娜的宝具、贞的支援以及令咒的加持下,如同不可撼动的山岳,正以碾压之势清扫着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