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忧虑一旦在心中生成,便会不断滋长。
杨芸儿感到自己正被焦虑情绪一点点吞噬,她使劲揉了揉眉心,下意识双手合十,在心中暗暗祈祷。
人在紧张时,玄学便是救赎。
好在马车出府时间不长,杨芸儿她们很快便折返了回来。
入了角门,杨芸儿火急火燎的下了车,恰好见有一名做粗活的婆子路过,当即唤住问询。
那婆子本是三等仆妇,寻常没资格在主子们面前露脸,此刻见侧妃本尊亲自问,相当激动,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气,夸张的行了个礼,上前答道:
“娘娘安好,我们这些底下人都是得了娘娘恩惠的,自是不敢偷懒,都忙着手上差事,娘娘您就放宽心吧……”
这婆子膀圆腰厚,胸腔自带共鸣,此刻有意表现,嗓门更是放得贼大。
马车停放的地方,周围常有走动的仆妇经过,碧螺见婆子絮絮叨叨不大像话,果断替杨芸儿出言打断:
“嬷嬷不必说那么细,捡要紧的说,娘娘离开这段时间,府中没生什么吧。”
“没,没,没!”婆子闻言立马夸张地摆手道,“娘娘离开这会,府中无不妥,一切都好着哩!”
碧螺见状,皱眉对杨芸儿道:“娘娘,这婆子估计只是外院的,未必知道里头的事,咱还是进去吧。”
这话说完,碧螺顿时觉得不妥,怕自家娘娘过度紧张,立马补了一句,道:
“娘娘,咱总共就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王妃不见得那么快就动了,娘娘且放心,临走时一切都安排好了,莺儿和长菁都在里头候着,真有什么,第一时间会递消息的!”
那婆子是个机灵的,见侧妃身边的漂亮大丫鬟如此说,心中便有了数。府中两位娘娘情同姐妹,下面人都看在眼里,当即拉开大嗓门道:
“虽说我们这些做杂活的进不了正院,但大伙儿都关心着王妃的胎,这是府内天大的事,娘娘放心,王妃好着呢!”
“你在外头怎么知道的?”杨芸儿抬眸问道。
“王妃要是生了,那可是大事!大伙一准儿忙得人仰马翻,但这会子府里安安静静的,显然还没到时候呢!”
见侧妃依旧皱着眉,似乎不信,婆子有点急,难得能在主子面前露脸,可不能露了怯。
婆子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急忙补充道:“王妃产子是大事,必然要报知宫中,也是巧了,我今日有差事去门房,方才那边并无人进出。”
杨芸儿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许是自己太紧张了。
见那婆子说得有鼻子有脸,碧螺扯出一个笑容,从荷包里拿出些碎银,递了过去:
“嬷嬷这几日辛苦了,拿去买些果子吃吧。”
婆子当即笑得合不拢嘴,接着钱千恩万谢的走了。
大嗓门婆子一走,周遭骤然静了下来,院子顿时空落落的。
杨芸儿站着,一时有些怔忡。
碧螺轻轻走上前,小心地问道:“娘娘,我们回内院吧!”
杨芸儿皱了皱眉,叹息道:“方才我是不是又太紧张了?前一阵我总是疑神疑鬼,闹得姐姐也跟着心慌,你们也受累。那次我晕倒,我本誓不再让自己过度焦虑,这阵子原也好了许多,今日不知道怎么了。”
碧螺忙劝慰道:“娘娘别太苛责自己。您的担忧,我们都明白的。娘娘您自个儿的身子也要保重,王爷不在,您可是六王府的主心骨啊!”
杨芸儿咬了咬唇,目光无意间扫到缩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碧桃和赵二。
如今杨芸儿出门,赵二必然跟随护卫。
赵二和碧桃的婚事已过了明路。日子定在年末。
按照杨芸儿的计划,碧桃婚后会放出去做小老板娘,杨芸儿已经替她相中了几家绣坊。留在身边的半年,杨芸儿想再好好带一带这个天生乐观的傻姑娘。
想到这里,杨芸儿心中一动。她朝碧桃和赵二招了招手,吩咐道:
“既然姐姐惦记着善堂,咱也不能耽误,你们两个便替我出府跑一趟吧。方案里圈定的那三处院子,需得仔细比较一番,回来与我详细禀报。”
得了吩咐,赵二立刻抢在前头应声:“娘娘放心,定然把差事办得妥妥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