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的一天早晨,云绾拿着小刀站在讲台上,给外门弟子做着简单处理药材的方法示范。
过了好半晌没听见动静,抬头,和下面一群已经睡着的剑修的乌黑顶对视。
她一下子捏紧手里的刀,深吸一口气。
不气不气,我只是代课,气留着鹤观砚回来慢慢生。
云绾缓缓压下心底骤起的杀意。
外门弟子集体犯困也算事出有因,内门选拔赛快要到了。
当初分内外门时长老只念了名字却并未让内外门的弟子切磋,问心路上的道心是一回事,实打实的战斗能力又是另一回事,未曾直接对战过以至于不少人对这个结果都憋着股气。
随着选拔赛时间的接近,外门众人本就刻苦的作息表被再一次压缩,是连觉也不睡了饭也不吃了。
一大半的人没撑住,在本就听不懂的丹修课堂补起了觉,一小部分还在和困意作斗争,容献音就是其中之一。
她不久前才因为鹤观砚的事情和云绾对上,此刻自然是不想惹她生气再给自己招来一次夜访。按理来说人的意志支配身体,但某些特殊时刻再强烈的意志也掰不过身体上的需求,比如上早课听天书这件事。
云绾站在上面瞧得分明,容献音努力睁开眼睛,整个脑袋完全靠两只手撑着才没“咚”的一声砸在桌上,人一晃一晃的,然后······朝她翻了个白眼。
云绾:······
虽然知道这人不是故意的但这副样子真的很让人来气,她一边理解了鹤观砚为什么越来越暴躁,另一边也偷偷庆幸鹤观砚不在,不然心魔定要被这场景气得加重几分。
她定了定神,再抬眸连仅剩的几个抬头弟子也陷入梦境。
睡眠质量真好。
云绾看着整齐划一的人群感觉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究竟是谁把丹修课程调到最早一节的,本来那脑子能接收的知识就少,再加上犯困直接减半都是有颗好学之心在硬撑着。
云绾回头瞥了眼纵惊春和明殊,前者一脸哀愁后者一脸麻木。
(剑峰长老看他们这几天绷得太紧,故意调到这个时间给他们休息的。)
云绾:······
有剑峰的人记得这是正经的必修课吗?
她回头对上趴下的众人。
年轻真好,熬夜都不秃顶。
作为一个体谅弟子的好代课老师,她此刻应该高抬贵手饶他们一次。
但是可惜云绾实在不是个好人。
且不论每次上课都被这群弟子不上心的态度气到,以至于云绾单方面对所有剑修都带上不小的成见,单就拿丹修课程就事说事。
这课的进度是有规定的,鹤师兄不在的时间里本来进度就缓慢的课更是宛如被冻住一般难以前进。
届时师兄回来一查进度,云绾三人就可以准备跟着这群坏学生一起靠墙站挨骂了。
死贫道不如死道友,云绾可不想挨骂。
她手下一用力,薄薄的小刀“咚”得一声切断草药砍在金属制成的托盘上。
陷在梦境里的人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抬起头来,好几个都翘着一头乱,像刚从被窝里出来。
“咔哒”的细碎声音蔓延,仿佛是春日里第一块碎掉的薄冰,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随之而来的“噼里啪啦”印证了这一点。
盛着草药的金属托盘就这样碎得四分五裂。
不知是哪个缺心眼的弟子没睡醒,估摸着眼睛都没睁开便在片刻的沉默后下意识鼓起掌来。
有了一个带头,其他不知道生了什么的人便跟着鼓掌,只有少数弟子看清了云绾面上的杀意,瑟缩成一团不敢说话。
容献音更是察言观色的好手,看清后已经捂住脑袋准备往桌子底下钻了。
我在上面讲课你们当我是在表演杂技呢。
云绾举起手准备把手里的刀扔下去随机戳死一名弟子。
“师妹冷静。”
纵惊春按她的手,
“宗规禁止同门相残。”
“云师妹,你要是因为这件事被刑法堂抓了会被月师弟笑话的。”
明殊按住她的另一边。
云绾:······
“挺热闹啊。”
熟悉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来,睡懵了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顺着弟子们的视线云绾看清了来人——鹤观砚。
依旧是被刻意遮掩过的样子,冷着脸但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人间要过上元节你们也想在聆风宗过个节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