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辩解,没有训斥,没有跟我吵回来。
他只是神色淡下去,眼底那点温和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沉静。
“行。”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起身,动作很慢,拿起沙上的外套,也不再看我,转身就走。
脚步声沉稳、克制,没有情绪,却比任何责骂都让人难受。
玄关门轻轻咔哒一声合上,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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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厅瞬间空得吓人。
挂钟还在走,风吹窗帘轻轻晃,刚才我拔高的音量、急躁的顶撞、带着戾气的争执,全都死死落在空气里,砸在我自己心上。
我僵坐在沙上,浑身的火气一秒退干净。
剩下的,是铺天盖地的后悔。
我疯了。
我明明知道他是怕我太紧绷、怕我太过保守被对手牵制、怕我熬坏身体、怕我事事逼死自己。他是唯一一个站在高处,还真心想让我松一点、活一点、打得亮一点的人。
他只是提点我一句,我却积攒着一个月的压力,全部冲他撒了出去。
我跟我爸嚷嚷,跟最疼我、最包容我、最看着我长大的人火。
我抬手按住脸,指腹压着眼眶,心里又堵又酸,躁气散尽,只剩难堪和愧疚。
我坐了足足二十分钟。
天色彻底暗下来,院里路灯亮起,暖黄的光透进落地窗。冷静下来之后,我每一秒都在复盘自己刚才的态度,冲动、幼稚、自以为是、不识好人心。
他说得没错。
我就是太保守,太怕输,太想完美交卷,把自己逼到极致,还迁怒于人。
我起身,拿上钥匙,开车出门。
大院里商业街的便利店还开着,我直奔冷柜,挑了他唯一愿意吃的那款香草冰淇淋,整盒拎着,手心都透着冰凉。
我太了解他。
他不爱吃饭,胃口不好,就愿意吃两口这个,算是他为数不多、极其克制的小偏爱。
我拎着冰淇淋回去,院子里很静。
老顾没走远,他就在院外的路边站着,背对着我,单手插在裤袋里,身形清瘦、安静,看不出情绪。晚风掀动他衬衣下摆,整个人看着格外落寞。
我心口一软,愧疚直接漫上来。
我轻轻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声音放得很低,彻底没了刚才半分戾气。
“爸。”
他回头看我一眼,眼神平平的,没有怒气,也没有笑意,就是冷静过后的淡然。
“冷静完了?”他问。
我被问得脸颊烫,低头看着手里的冰淇淋盒子,指尖收紧。
“嗯,冷静完了。”
我上前一步,把冰淇淋递到他面前,姿态彻底放软,是实打实的认错。
“我错了。”
“刚才是我压力太大、心态太躁,冲您火了,不该跟您顶嘴,不该跟您嚷嚷。”我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您说得对,我太保守、太紧绷,遇事只会死扛,不敢变通。是我认知窄了,也是我冲动没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