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德坊毗邻北衙与玄武门的地理位置,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每人心头。
应荣泽隐隐浮出水面的身影,以及他背后的吴巡,更是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众将领喘不过气来。
吕元正望着营外的方向,心中不由得暗自怨怪已经率兵出征的薛曲。
若是他此刻在长安,有他坐镇,吴巡与吴融未必敢如此肆无忌惮,更不敢轻易钻这个空子。
事到如今,怨怪无用,唯有硬着头皮,直面眼前的困局。
段晓棠向前一步,主动请缨,“大将军,末将请命,率左厢军,即刻前往右御卫,堵住他们的大门!”
无论范成明,还是宁岩的行动,都只是旁敲侧击的盘外招。
到了这一步,才算是真刀真枪。
先前吕元正一直表现得果断决绝,这会儿听到段晓棠的请命,他反倒迟疑起来。
并非胆怯,而是他清楚此举的风险。
贸然率部堵住右御卫营门,若是把控不好尺度,他们说不得就要背上一个谋反的罪名,百口莫辩。
段晓棠看穿了吕元正的顾虑,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大将军,他们既然不下水,那这日子我们便替他们占了,只不过路远疲乏,暂且在他们营门口,歇歇脚!”
这借口牵强,甚至有些可笑,却也算是一个能摆上台面的理由,至少能暂时堵住悠悠众口,为他们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由头。
吕元正心中清楚,换做寻常时候,若是有其他军队敢在右武卫营门口徘徊,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说悍然出兵、不死不休,也得让对方上下脱一层皮,狠狠立威。
如今局势危急,吴融秘回、吴巡蠢蠢欲动,他们早已没有退路,什么名声、罪名,都顾不得了,唯有先稳住阵脚,才能有一线生机。
吕元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迟疑,慎重地向段晓棠吩咐道:“记住,到了营门口,可以骂,绝对不能先动手!你的任务,是守住营门,牵制住他们的兵力,明白吗?”
并非吕元正有什么素质,而是眼下右武卫兵力不足,分兵之后,更是捉襟见肘。
段晓棠率领的左厢军,固然兵强马壮,却不过七八千人,要扛住右御卫一整座大营的兵力,压力可想而知。
段晓棠重重颔,“末将明白。”
吕元正转头看向一旁的全永思,“永思,中军和右骁卫,就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重复了那一句至关重要的指令,“记住,无论生什么,别让他们出来!”
右御卫与右骁卫,早已被吴巡掌控,两卫一旦冲出营门,与长安城中的其他势力汇合,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一个结果,不死不休的死战。
吕元正咬紧牙关,“本将亲率右厢军,为你们压阵。”
右厢军两个主将,会打仗的不在场,不会打仗的去抄家了,他这个大将军,不亲自担起这份责任,谁来担?
一军独挑两卫,并非右武卫膨胀,而是真的没法子了。
范成达驻守左卫,远水救不了右卫,即将烧起来的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