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人坐在床上不吭声,谢三娘清了清嗓子,接着道:
“耀龙少爷往后能不能进苏家的门,能不能得到苏老爷的高看一眼,可就全看这一趟了。
老夫人呢,一时半会儿转不过这个弯来,倒也能理解。
毕竟女人家嘛,想法可能会保守一些。
可老太爷你是个明白人,有些话我也不用多说,你也知道。
您想啊,苏老爷在苏家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他要是认可了你们,苏家上上下下谁敢说个不字,连夫人都得听他的。
到时候,别说这院里的人了,就是苏家那些管事婆子,姜老等人,见了耀龙少爷都得客客气气的。
二老跟着也脸上有光不是?”
说完这话,谢三娘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拧,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可要是今天真就不去了,那往后苏家的那扇门,可就没那么容易进喽。
想一想,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你们进去过一次吗?
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到时候,您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谢三娘的话音刚落,床上那两位神色就变了。
王大富低着头,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搓来搓去,眉头拧成了疙瘩。
谢三娘那句“进去过一次吗”像根针似的扎在他心窝上——来了这么久,苏家的门槛一回都没迈进去过,还被打了出来。
自家女儿是苏家的女主人不错,可苏家到底还是姓苏,不是姓王。
苏老爷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说一不二,连自家丫头在他面前都得顺着来。
金氏眼尖,一眼就瞧出了王大富脸上的松动,心里咯噔一下,张嘴就喊:
“王大富,你可别——”
话刚出口,谢三娘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不等她说完,拔高声音盖了过去:
“当然喽,二老要是实在不想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您二老身上那伤还没好透呢,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我这就替二老回了春娘子,就说实在去不了,改日再说。”
说着,她故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样,随即又堆起笑来。
“我们几个就留在这院里,陪着二老过个年,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说不定夫人一高兴,看我们伺候得周到,还会多赏我们几个赏钱呢,到时候我也能跟着沾沾二老的光。”
她刻意把“赏钱”两个字咬得极重。
金氏一听这话,脸刷地一下就变了。
她不在乎什么赏钱不赏钱,她在乎的是谢三娘这个死对头竟然能借着她们的事捞到好处。
她在这儿闹了半天,要是最后便宜了谢三娘,让她平白得了那个死丫头的赏,那比不去苏家还让她难受。
这股火一上来,什么苏家、什么面子,全被她抛到了脑后。
不行,绝对不行。
谢三娘站在一边,将金氏的神情都看在眼里,不待她开口,抢先一步说道:
“行啦,话我也说尽了,主意还得二老自己拿。
我先出去收拾收拾,二老慢慢想。”
说着,她故意拍了拍衣襟,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轻快。
“春娘子还在外头等着呢。
二老要是想好了,就把夫人送来的新衣裳换上,到堂屋来。
要是过了半柱香还没动静,我就当二老是铁了心不去了,让春娘子先带着耀龙少爷过去。
我们几个留下来陪二老过年也挺好——大过年的,也不知道我们这么尽心伺候着,赏钱会给多少?”
说完,谢三娘侧过脸,目光落在一旁的两个丫头身上,扬起手轻轻招了招。
“你俩也别在这儿杵着了,跟我出去。”
那两个丫头本就有些拘谨,听到这话,忙不迭地小步跟了上来,紧紧跟在谢三娘身后,像是生怕跟丢了一般。
谢三娘转身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门把,用力一推,“吱呀”一声,木门打开。
刹那间,外头的冷风猛地灌进来,冻得床上二人一哆嗦。
谢三娘裹紧身上的衣裳,迈开步子,带着两个丫头利索地走了出去,反手将门带上。
“砰”的一声,把里头的沉默关在了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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