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秋雨淅淅沥沥落下,敲打在焦黑破碎的土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也打湿了周晚染血的衣衫和凌乱的头。
瘫坐在断崖的湿漉岩石上,背靠着冰冷石壁。
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与尚未干涸的血迹混合在一起,带来一种黏腻而冰冷的触感。
体内的伤势如同火烧般灼痛,元力近乎枯竭,神识也因那恐怖的威压而阵阵刺痛萎靡不振。
但此刻,占据他心神的却不是这些肉体上的痛苦。
他该庆幸吗?
毫无疑问,是的。
毕竟,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可万妖王跑了。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不甘心,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周晚的内心。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养好伤的万妖王重回妖族,整合力量,对人族动更加疯狂更加酷烈的报复。
届时,今日他们未能完成的斩行动,将来可能需要付出十倍百倍乃至千倍的生命和代价去弥补。
“从万妖王亲自前来刺杀我的举动来看,妖族是真的要不顾一切,全面开战了…”
周晚望着灰蒙蒙的雨幕,心中一片冰冷。
绝不是小规模的摩擦,也不是边境的冲突,而是倾尽全族之力的生死存亡之战。
万妖王的行动,就是最明确的信号。
“那人明明有着轻易击杀我们二人的能力…”
虽没说完,但七夏懂。
为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梦魇般萦绕在二人的脑海。
那种层次的存在,行事必然有其深意,绝不会无的放矢。
是突然改变了主意?
是他们身上有什么让对方忌惮的东西?
还是对方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杀与不杀,全凭一念之间,如同人类行走时不会刻意去踩死路边的蚂蚁?
他想不通。
这种未知,比已知的强大敌人更加令人不安。
甩了甩头,试图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而不远处的七夏,白衣上的血迹在雨水的浸润下微微晕开,如同雪地中绽放的红梅。
左肩和右腹处的伤口虽然被她以元力暂时封住,但依旧能感受到那残留的寂灭气息和隐隐透出的黑气。
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只是在那清冷之下,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七夏缓缓转过头,看向周晚。
见周晚气息萎靡,伤势沉重,从腰间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
瓶身温润,散着淡淡的寒气,显然不是凡品。
拔开瓶塞,自己先从里面倒出一颗散着浓郁生机与清香的丹药,仰头吞下。
随即,将整个玉瓶轻轻一抛。
那玉瓶便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周晚的手中。
入手一片温凉。
周晚低头看去,玉瓶里还有三颗同样的丹药。
药香扑鼻,仅仅是闻一下,都感觉体内的痛楚减轻了几分,元力的恢复似乎也加快了一丝。
“谢了…”
周晚没有客气,迅倒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药力洪流,迅涌入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