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窃窃私语,传递着不知从何处听来的关于妖族如何凶残的流言,引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更深的忧虑。
夜里,母亲会搂紧孩子,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听着远处似乎永不停歇的车马声,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
但,恐惧并未完全吞噬人心。
也有血气方刚的少年郎,被那“保家卫国”的大义所激励,瞒着家人偷偷跑去征兵点。
挺起还未完全长成的胸膛,要求从军杀敌。
乡间的豪侠,落魄的武夫,放下了私怨和江湖规矩,背起刀剑,自地向南而行,欲要以一身所学,为人族尽一份力。
更多的是那些沉默的农夫、工匠、商人,他们或许害怕,或许不愿,但还是将家中最好的粮食交了出去。
将赖以生存的牛车贡献出来,甚至亲自作为民夫,跟随大军南下。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朴素地觉得,不能让那些吃人的妖怪过江,毁了这好不容易才有的安生日子。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渭南州的天中渡,安远州的天云渡,常宁州的天水渡汇聚。
每一天,都有新的营寨在渡口后方建立起来,旌旗招展,望不到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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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积如山的粮草被防雨的油布覆盖着,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山丘。
工匠营地里,日夜不停地传来打造、修理军械的叮当声,炉火彻夜不熄。
江面上,北祁水师的战船开始集结巡逻,船桨划破江水,带起肃杀的水纹。
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站在天中渡的了望塔上,极目远眺,江北是连绵不绝的军营、忙碌的人群、林立的旌旗,一股钢铁与热血交织的洪流正在成型。
而江南,则是死寂般的沉默。
妖气隐隐凝聚成若有若无的灰黑色云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风猎猎,吹动着将旗,也吹拂着每一个守江士卒年轻而紧绷的脸庞。
他们知道,江对岸的妖族也在进行着同样的战争准备。
这场大战,已不仅仅是领土之争,而是种族存续之战。
是人族守住最后的文明火种,还是妖族彻底主宰这片大陆。
答案,即将在这条奔流不息的离江之上,用鲜血与生命来书写。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未起时的压抑,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到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的声音。
既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亦是被逼到绝境后,即将迸出来的血气与决绝。
天中渡,作为天下第一渡口,见证过太多的繁华与硝烟。
这里是“三天险”之,是北祁最坚固的盾牌,也是最锐利的矛尖。
七夏在回到天中渡后,便与周晚分开了。
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云舟的甲板上,走到那张熟悉的躺椅旁。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易年的平和气息。
七夏缓缓坐下,清冷绝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疲惫与恍惚。
脑海中,不停的回忆着天虞山生的一切。
那股润物无声却又绝对压制的恐怖威压。
那只能将空间都冻结的无形之手。
那缓缓从万妖王胸口被逼出的凤凰翎。
以及最后时刻,那一声带着清晰讶异的…
“咦?”
他…为何会出一声疑问,然后放过了自己?
七夏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到了七夏这个境界,灵觉敏锐无比。
她可以肯定,那一瞬间对方是真的动了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