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放了我就没了!!”颜欢把脸埋在大丽花湿漉漉的小腿上,闷声闷气地嚎,“二舅已经疯了,要不你出来换我进去?”
“换我换我!!”桑博抱得更紧,整个人像树懒一样挂在大丽花大腿上,挑染蓝上那坨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几滴液体顺着他的额角滑进眼睛里,他也顾不上擦。
“大姐你行行好!我老桑博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你就当积阴德了!!”
“你们积德凭什么要我承担代价!”大丽花很不耐烦,声音尖锐,紫色眼眸里蓄了半天的冷静终于彻底崩碎,露出下面汹涌的愤怒与崩溃:
“这是我焚烧出来的忆质,要怪就怪你们认识她!”
“可你是焚化工啊!!烧什么的不是烧!!带两个人怎么了!!”颜欢死不松手。
“那你怎么不去烧!!!”大丽花的声音已经接近嘶吼。
门框的电光从幽蓝变成刺目的橙红,出如同濒死野兽的尖啸。
裂隙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纹。
萨姆的推进器再次喷涌出荧绿光焰,机身微微上浮,机械臂开始缓缓回缩。
颜欢感到自己的脚踝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向上拖拽,整个人从大丽花小腿上被一点点剥离。
“……”大丽花低头,看着自己被两双脏手牢牢箍住、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的双腿。
又抬头望向那尊正在缓缓把自己——以及自己腿上挂着的两个挂件一起拖离传送门的银白机甲。
她闭上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弥漫着复杂气味的海风。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甚至没有了任何情绪波动。
只剩下一种平静的绝望。
幽蓝光芒如同吹胀的气球,瞬间以爆炸般的度扩张到足以容纳三人并排通过的尺度。
大丽花猛地一倒,连带腿上挂着的两个人形挂件,一起跌进那道疯狂闪烁的门里。
颜欢只觉得眼前一花,视野从满目疮痍、遍布弹坑的海滩骤然切换——
蓝天。
白云。
椰子树。
波光粼粼的无边泳池。
池边躺椅上涂着防晒油、端着冒泡鸡尾酒、正闭眼享受悠闲时光的游客们。
遮阳伞下,几个身着比基尼的少女正在自拍,银铃般的笑声隐约传来。
以及——
他们四人。
准确地说,是叠成一团、浑身污渍、散着难以言喻气味的四人——以最不优雅的姿势,空降在泳池正中央。
哗——!!!
巨大的水花溅起三米高,在阳光下折射出短促而刺眼的彩虹。
尖叫声四起。
躺椅翻倒,防晒油蹭得到处都是,鸡尾酒杯在空中划过弧线,冰块和果汁如雨洒落。
一个正在做水中有氧操、身穿荧光粉泳衣的大妈被桑博的头槌精准砸进水里,浮起来时脸上还糊着一坨不知是谁裤腿上蹭下来的、边缘正在水波中缓缓扩散的棕黄色不明物体。
泳池边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
只有水波还在荡漾,出轻柔的哗啦声。
还有那位从水底缓缓浮起的大妈,荧光粉泳衣在水光中格外醒目。
她茫然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棕黄色黏腻——那东西在她指缝间拉出细丝。
又抬头,看了看眼前四位从天而降、同样湿漉漉的不之客。
大妈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愤怒上。
“我的脸!!!!”她的尖叫声划破了泳池上空的宁静,惊起远处棕榈树上栖息的一群折纸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