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道尔夫街区,鹅卵石路上,殷女士的翡翠镯子随着步伐轻晃,与石板碰撞出细碎声响。
转过街角,百年香肠摊的铜制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烤架上的德式香肠滋滋作响,油脂滴入炭火腾起的青烟中,裹挟着肉香与迷迭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家的香肠,得用果木熏制三小时。”
殷女士接过摊主递来的油纸包,金黄焦脆的肠衣在她指尖微微烫,
“看这裂纹,是火候刚好的标志。”
她用竹签挑起特制黄芥末酱,琥珀色的酱料缓缓流淌,
“瑞士黄芥末用白葡萄酒调配,辛辣里带着回甘,配酸黄瓜”
林真逸咬下的瞬间,肠衣迸裂出滚烫肉汁,混着黄芥末的刺激在口腔炸开。
此时,远处钟楼传来整点报时,七声钟鸣惊起鸽群,翅膀掠过头顶。
“尝尝这个土豆饼。”
殷女士将铜盘推来,土豆饼表面煎得金黄酥脆,边缘卷曲如波浪,内里却依旧软糯。
她用银叉划开饼面,热气裹挟着黄油,香气涌出,
“传统做法,要先把土豆擦丝冰镇,煎制时,得用山毛榉木平底锅”
林真逸将叉子探入土豆饼,酥脆的外壳,出悦耳的“咔嚓”声。
内里绵密的薯泥,裹着融化的黄油,与舌尖接触的刹那,奶香味混着焦香瞬间蔓延开来。
“果然和你形容的一样。”
他抬眼时,正巧看见殷女士嘴角沾着些许黄芥末酱,像颗俏皮的琥珀色小痣。
她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尖轻抹嘴角,耳尖泛起红晕:
“光顾着说话了。”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方绣着苏黎世湖天鹅的手帕,擦净手指后,又夹起一片酸黄瓜送入口中。
“香肠的油腻,被酸黄瓜一解,再配土豆饼”
她突然停下,目光被不远处的人群吸引。
街角的露天咖啡座旁,一位中年艺人,正用手风琴演奏《蓝色多瑙河》。
跳跃的音符,与烤肠的滋滋声、食客的谈笑声,交织成网。
几个孩童举着冰淇淋追闹,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到林真逸的手肘,他手中的咖啡泼出几滴,正巧落在殷女士的裙摆上。
“没事吧?”
林真逸急忙掏纸巾,却见殷女士盯着裙摆上的褐色痕迹,突然笑出声。
她将咖啡渍处的布料轻轻提起,在阳光下转动:“像不像阿尔卑斯山的轮廓?”
不等他回应,她已起身拉住他的手腕,“前面有家复古印染坊,或许能把这个意外,变成独一无二的图案。”
殷女士拉着林真逸,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裙摆上的咖啡渍,在阳光下时隐时现。
印染坊的木门半掩着,靛蓝色的布帘随风轻摆,门口的木牌上,用花体字写着“时光染记”。
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草木清香与烟火气息的味道,迎面而来,墙上挂着的扎染布料色彩斑斓,在光影中轻轻晃动。
店主是位戴着圆框眼镜的老者,正专注地调配染料。
听闻来意,他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殷女士的裙摆,眼中泛起笑意:
“有意思,这天然形成的痕迹,倒是比刻意设计的图案更有韵味。”
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几个陶罐,“试试用蓝莓汁加深轮廓,再用金盏花点缀,如何?”
殷女士欣然点头,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
老者将裙摆浸入染缸,动作轻柔而娴熟,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林真逸站在她身旁,看着殷女士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梢,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等待的间隙,殷女士起身,在店里闲逛。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一匹匹染布,在一幅以苏黎世湖为主题的扎染前驻足。
“你看,”
她招呼林真逸过来,“这蓝色,和我们在酒吧喝的苏黎世湖蓝鸡尾酒好像。”
画面中,湖水波光粼粼,天鹅悠然游弋,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竟与她裙摆上咖啡渍勾勒出的轮廓有几分相似。
半个多小时后,老者捧着处理好的裙摆走来。
原本的咖啡渍,已化作连绵的山脉,蓝莓汁晕染出的深蓝色山体,层次分明。
点缀其上的金盏花黄,宛如山间盛开的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