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戛然而止,坤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握枪的手控制不住地晃了起来。
“坤叔,米娜是你在外面养的情妇吧?还有她那个两岁的儿子,据说是你的种?坤叔,你老来得子怎么不告诉大家呢?我们好给你包个红包向你道贺啊!”
坤旺目眦欲裂,脸上青筋暴起,怒声道:“楚焰!你竟然敢动我家人!”
“坤叔,明明是你先动了我们楚家人,我现在不过是‘礼尚往来’。你以为雇了一群东欧人做杀手就能瞒天过海?替你出面雇佣杀手的中间人我已经找到了。覃伍从中国带我姐回来的时候,沿途追杀他们的人也是你安排的人。哦,对了,你还威逼我楚家的佣人替你通风报信。坤叔,你说你这么想置我们楚家于死地,我今天不该跟你算这笔账吗?”
坤旺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些事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米娜母子也藏得极深,没想到楚焰竟然连这个都挖了出来。他咬着后槽牙,喉间滚出压抑的低吼:“楚焰,你别冲女人孩子下手,有什么本事冲我来!”
楚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开口:“坤叔,你放心,我楚焰做事向来只问对错,不祸及无辜。只要你主动认罪,我保证米娜母子平安,坤婶和你女儿坤妮也不会受到牵连。你若是非要硬拼,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米娜母子也只能给你陪葬了。”
坤旺看着楚焰毫无波澜的眼睛,额角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滑,指缝间的枪已经被冷汗浸得打滑。他跟着楚见深打拼几十年,从在街头跟人抢地盘混到今天的位置,什么风浪没见过,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过神。自己低估了楚焰这个年轻人,他的狠戾和城府并不在楚见深之下。
他喘着粗气,看着楚焰冷得像冰的脸,突然哈哈惨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甘和悔意:“大侄子,我真不该小看你……好好好,今天我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完,坤旺的手一松,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整个人也顺着桌子滑坐在了地上。
谷绰华见状,立刻开口:“楚焰,我……我就是被坤旺拉着凑了点钱,我什么都没干啊!我愿意把钱退出来,我愿意退出!你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狄荣也连忙跟着点头:“我也是!我也是!都是坤旺逼我们一起做假账的!”
坤旺闭眼苦笑,谷绰华和狄荣为了自保竟然连一点往日的情分都不顾,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自己身上。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两人惊慌扭曲的脸。什么兄弟义气,到了生死关头,还不都是各自奔命。
楚焰看着两人急着撇清的模样,眉梢挑了挑,没说话。他很清楚谷绰华和狄荣可没有他们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但眼下坤旺才是他要清理的对象,这两个人的账,回头慢慢算也不迟。他缓步走到瘫坐在地上的坤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声音冷得像冰:“坤旺,你输得心服口服吗?”
坤旺心底最后一点念想也碎了,对着楚焰惨然道:“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只希望你兑现承诺,放了米娜和我儿子。”楚焰微微颔,抬了抬手,身后的手下立刻上前将瘫在地上的坤旺架了起来,收走了他的枪。
坤旺被楚焰的手下带走后,谷绰华和狄荣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连忙对着楚焰躬身赔笑,把所有谋划和责任都推在了早已失势的坤旺头上,还不断保证自己以后绝对对楚焰和商会忠心不二。
楚焰冷眼看着两人献殷勤,直到他们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二位叔叔触犯了商会的底线,本该按规矩处置。不过既然坤旺贩卖军火的事情你们并没有参与,做假账也是坤旺逼你们的,那我就不再追究了。希望二位叔叔从今以后能恪守本分,安分做事,别再动不该动的心思,否则,不管是谁,有多老的资历,我都不会留情面。”
谷绰华和狄荣连忙擦着冷汗连连点头,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楚焰摆了摆手,让两人先行离开。两人一刻也不敢多留,弓着身子快步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两人脚步都有些飘,后背的衬衫早已经被冷汗浸透,谁也没说话,只是交换了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他们猜想坤旺一定也和他们一样后悔小看了楚焰。
等到刘巍和张查伦也离开后,会议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吹进来的风。楚焰点燃一支雪茄,走到窗边,眼底翻涌着冷冽的寒意。
这些老家伙跟着父亲一起打了半辈子天下,位子坐稳了,心思就慢慢歪了,总觉得商会被楚家把持太久。父亲病了,他们之中就有人觉得他一个晚辈镇不住场子,一个个都想着自己捞好处,甚至敢勾结外人想要让楚家下台。这次清理掉坤旺这颗毒瘤,挫了谷绰华和狄荣的锐气,正好给所有人提个醒,楚家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今后商会也真正掌握在他楚焰的手里了。
雪茄的烟雾缓缓飘起来,模糊了楚焰冷硬的侧脸,他碾了碾雪茄的烟灰,拿出手机给覃伍了条消息,让他看好米娜母子,等处置完坤旺就按承诺放人。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吐出一口烟圈。
商会会长的位置他接得住,但内阁的关系还需要父亲去维系。楚家需要父亲这棵大树,他也需要。虽然这些年父亲已经慢慢放权给他,可在那些跟着父亲出生入死的老资历面前,父亲的一句话,还是比他这个晚辈说十句都管用。他沉默地看着商会楼下来往的车流,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接下来要怎么稳住商会里的其他派系,该拉拢的拉拢,该敲打敲打,绝不能再让这帮老家伙生出别的乱子来。
搞定了商会内部的烂疮,接下来他要想尽办法给父亲续命。父亲出于愧疚不愿意强迫凌寒为自己捐肾,但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父亲更重要,父亲才是他的至亲。至于凌寒这个“姐姐”,不过是占着楚家大小姐位置的外人罢了,就算用强,他也得把那颗肾挖出来给父亲。
掐灭雪茄,楚焰眼底的冷意更重。任何挡他们楚家路的人,都只会落得和坤旺一样的下场,没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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