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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前一日（第1页）

潇清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节点上，显然对这苍梧山的灵境极为熟悉，毕竟苏晚念与凃荳相交百年，这里，曾是苏晚念最常来的休憩之地。

跟在潇清身后的是叶卿归，男人身形挺拔，一身墨蓝色的特制作战服勾勒出流畅且充满力量的线条，袖口和裤脚都做了收紧处理，腰间系着宽边的黑色战术腰带，左侧挂着合金打造的战术扣，右侧便是那柄名动异能界的「归心刀」。

叶卿归的右手自始至终都虚握在刀柄上，指节微扣，骨节泛白，这个动作带着他多年来身处战斗中的本能戒备，也藏着他心底难以言说的焦虑。

叶卿归的目光落在潇清的背影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看着潇清，便如同看着一个残缺的苏晚念，这让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山的深处，有一方清潭，潭水澄澈，映着漫天的晚霞，潭边生着千年古槐，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下摆着一张青石板桌，几张石凳，这里便是凃荳的居所。

当潇清和叶卿归走到潭边时，一道墨色的身影正倚在古槐的树干上，静静望着潭水，便是［山神］凃荳。

身着一袭曳地的墨色长裙，裙身是用山灵织就的流云锦，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乌金光泽，裙摆处绣着缠枝的青竹，竹影疏疏，随山风轻晃，宛若活物。

她的长未绾未系，如瀑布般自头顶垂落，直抵脚踝，丝乌黑亮，间或缠着几缕嫩绿的青藤，那是山灵的象征，青藤上还坠着几颗小巧的白色野菊，添了几分灵动。

她的面容绝美，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瓣是淡淡的樱粉色，可那双眸子，却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疏离和威严，像是俯瞰着世间万物的山灵，看透了所有的悲欢离合，眼底难起波澜。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苍梧山千万草木的灵气凝聚而成，清冽又温润，闻之让人灵台清明。

察觉到有人靠近，凃荳缓缓抬眼，目光先落在潇清身上，那双疏离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一丝淡淡的了然。

她的声音清泠，像山涧的泉水滴落在青石上，带着一丝草木的温润，也带着山灵独有的威严：“怎么？”

一个简单的字，却像是带着千钧的重量，落在潇清的心上。

潇清停下脚步，抬眸看向凃荳，她的目光直视着凃荳，眼底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知道，凃荳是苏晚念在这世间为数不多的好友，也是唯一能在这件事情上给苏晚念帮助的人。

潇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一字一句道：“我知道苏晚念找过你，还有［七恶］的事情。”

话音落下，潭边的风似乎静了一瞬，古槐的叶子不再摇晃，潭水也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又迅归于平静。

凃荳的目光在潇清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一旁始终沉默的叶卿归，最后重新落回潇清身上。

她轻轻颔，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是，她找过我。就在一个月前，月上中天时，她来见了我，说要把［七恶］送离这个世界。”

凃荳的话音刚落，叶卿归便率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直截了当地道出了当下的困境：“可念念受伤了，本源灵能耗损过半，现在只有灵境支撑她。”

“她一口气对付不了五个［七恶］，硬拼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他喊她念念，这是独属于他的称呼，藏着他多年来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慕。

从初见苏晚念，那个面对灵境［神秘］仗剑而立，绝不后退的女子，便在他心底生了根，了芽。

这么多年，他一路跟在她身后，他多想替她分担，可他始终慢她一步。

凃荳听到叶卿归的话，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反问，也带着一丝对苏晚念的了解：“这又怎么样？”

“苏晚念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她认定的事情，从来都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的决定，你们谁能改变？”

苏晚念的一生，都活在“救人”二字里，从“入局”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独自面对所有的风雨。

她习惯了自己扛下一切，习惯了不让身边的人担心，哪怕遍体鳞伤，也只会笑着说一句“无妨”。

凃荳与她相交百年，太了解她的这份执拗，这份刻入骨髓的责任感。

潇清的指尖微微蜷缩，指甲掐进了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感，可这痛感，却让她的意识更加清醒。

她看着凃荳，眼底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坚定：“我的意思是，帮她。”

“凃荳，我知道你有能力，只要你肯出手，苏晚念就有胜算，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她是苏晚念的意识体，与苏晚念共享着感知，苏晚念灵脉受损的痛苦，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感知到苏晚念的痛苦，她的心底就像是被刀割一样。

她想救苏晚念，想治愈她，想让那个明媚的女子，重新活过来，哪怕为此付出一切，她也心甘情愿。

凃荳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刺向潇清，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她缓缓向前走了一步，墨色的长裙扫过潭边的青草，草木清香愈浓郁，她看着潇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潇清，你知道，你变了吗？”

“变了？”潇清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她下意识地反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变得越来越像苏晚念了。”

凃荳的声音轻轻落下，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潇清和叶卿归的心底炸响。

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潇清的脸上，细细地打量着她，“你不仅有了她的眉眼，有了她的动作，甚至连她的执拗，她的责任感，都刻进了你的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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