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跟着回了寺,看着僧人们将庄峙抬进一间禅房,又去请了寺里的大夫来。
大夫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常年在寺里住着,专给香客看病。他看了看庄峙的伤势,捋着胡须道:“伤口虽深,却未伤及筋骨。只是热有些凶险,需得好好将养。”
净心点头:“有劳大夫了。”
大夫开了药方,让人去抓药煎药。
云初站在一旁,见没什么事,便打算离开。
刚转身,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云初姑娘……”
云初脚步一顿,回过头。
庄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她,目光有些涣散,却努力聚焦在她脸上。
“多谢姑娘……”他声音沙哑,说几个字便喘不上气。
云初摇摇头:“不必谢我,是寺里的师父们抬你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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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峙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又闭上了眼睛。
云初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禅房。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青杏絮絮叨叨地说着:“姑娘,庄公子怎么会在后山受伤?那里偏僻得很,他一个人去那儿做什么?”
云初没说话,在窗边坐下。
她也想知道。
后山偏僻,寻常香客不会去。庄峙是郑砚的同窗,出身应当不错,怎么会一个人跑到万佛寺后山,还受了伤?
云初微微低眉,也不再多想。
次日,云初去大殿做了第二场法事。
出来时,净心正好经过,见了她,便合十道:“施主,昨日那位庄公子醒了,想见施主一面,当面道谢。”
云初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好。”
她跟着净心去了庄峙的禅房。
庄峙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见云初进来,他挣扎着要起身,云初抬手制止:“庄公子不必多礼,你伤还没好。”
庄峙便不再动,只看着她,目光认真:“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云初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淡淡道:“不是我救的,是寺里的师父们抬你回来的。我只是碰巧遇见。”
庄峙看着她,忽然微微弯了弯嘴角。
这是他第一次在云初面前笑。平日里他总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此刻笑起来,倒显出几分少年气。
“姑娘不必推辞。”他轻声道,“若不是姑娘现我,只怕我此刻已经……”
他没说完,云初也没接话。
沉默片刻,云初问道:“庄公子怎么会一个人在后山?还受了伤?”
庄峙垂下眼,沉默了一瞬,才道:“我是来为家母祈福的。家母两年前过世,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来万佛寺住几日。”他顿了顿,“昨日去后山散步,不小心失足滚下坡,被树枝划伤了腿。”
云初看着他,没有说话。
庄峙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眼神坦荡:“说来也巧,云初姑娘也是来为令堂做法事的?”
云初点点头。
庄峙便不再问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云初道:“庄公子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庄峙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云初姑娘。”
云初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庄峙道:“明日……姑娘还会去后山吗?”
云初微微一愣:“怎么?”
庄峙道:“后山清静,我也想去。只是腿伤了,只怕这几日都去不了。姑娘若是再去,能不能……帮我带一片松叶回来?我想给家母供在佛前。”
云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庄峙神色坦然,并无异样。
云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她转身出了禅房。
庄峙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嘴角微微弯了弯,笑意却与方才不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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