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在门后面站了几秒,精神力向外扩散,三米范围内扫了一圈——没有丧尸,没有活人。
她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
一楼大厅很大。
空气中那股腥臭味在这里变得更加浓烈,混杂着某种燃烧后的焦糊味和消毒水的气味,形成了一种让人想要干呕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大厅正中央的应急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线把整个空间照得阴森森的。
就在那盏应急灯的正下方,站着一个人。
云初第一眼看到他手里的铁棍——不,不能叫铁棍,那是一根钢管,大约一米多长,银灰色的管身上沾着深色的污渍,一头已经被砸扁了,边缘翻卷着锋利的铁片。
然后她才看向那个人。
他很高,目测至少一米八以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医生白大褂,但白大褂的下摆和袖口上全是暗红色的污渍,领口也歪了,露出一截深色的t恤领子。
他的头很短,几乎贴着头皮,衬得他的脸线条格外分明。
下巴的轮廓很硬,颧骨也高,眉眼之间的距离很近,眉骨突出,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很放松,钢管的一头抵在地上,两只手交叠着撑在钢管顶端。
但他的眼睛一点也不放松。
那双眼睛在云初出现的一瞬间就转向了她,精准地锁定了她的位置,然后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度很快,像是一台扫描仪在读取信息。
十六七岁的女孩,病号服,拖鞋,手里拿着水果刀,拎着一个市塑料袋,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程游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两秒,然后朝着住院楼入口的方向偏了偏头。
“站那边等着。”他的声音不像广播里那么响亮,带着一种低沉的、平直的调子,像是懒得在语气里加任何多余的情绪。
“还有人没下来。”
云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走到他指定的位置——大厅西侧的一根柱子旁边,靠着柱子站好了。
她把水果刀重新攥紧,精神力展开,三米范围内没有异常。
然后她抬起头,朝程游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还在那个位置,姿势都没怎么变,钢管撑着地,两只手交叠在上面,目光投向楼梯间的方向。
云初注意到他的耳朵在动。
不是那种刻意的动,而是一种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震颤,像是某种小型动物在捕捉远处的声音。
他在听。
楼梯间里没有任何声音传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听了。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有些乱,脸色蜡黄,眼袋很重。他的手也在抖,右手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木棍,左手紧紧攥着一个布包。
程游看了他一眼,朝云初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个男人会意,小跑着来到云初旁边的柱子后面,蹲了下来。
“小姑娘,你也是住院的?”他蹲下来之后,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颤音的声音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