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都水监再三例证,其中除却都水监公事吴敞,另有个姓韩的太学生——就是那韩砺——二人都是滑州同王景河回来的。”
“两人捏泥粘木,拿了六塔河送进京中奏报仿照测算了一回,说是以而今水量同六塔河河道宽、深,如若通河,必定水溢……”
“二人使那捏沾出来器具一试,果然河毁水溢,李参政看了,十分惊惧,奏报了天子,方才领了天命前来,如若果然如同那吴、韩两个所推断,便要六塔河这里暂缓通河,另做安排,叫新人来接手此处,等到秋末冬初,天旱水枯,再来做通河之事!”
吕仲常脸上的表情难看极了。
等到冬日,万一夜长梦多,拖着拖着就不了了之了怎么办?
就算不是不了了之,自己辛辛苦苦这些时日,要是换一个人来接手,简直枉为他人作嫁衣,如何能接受。
“家兄与吕兄乃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特使我来问——却不晓得吴、韩两个所言有无依凭,还是不过空口而已?无论如何,还请吕兄好生应对!”
吕仲常没有立刻答话。
对面人的长兄乃是李斋手下的一位官员,当得上臂膀,也是吕仲常从前同窗。
当日六塔河事本来反对者甚众,若不是有李参政、曹相公二人一力主张,绝无可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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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能劝服李斋,除却吕仲常家学渊博,确实有两把刷子,他这一位在李参政一派的同窗也是使了了大力的。
要是六塔河事遇挫,他必定会受到连累。
“放心,我不会叫你家长兄难做的。”甚至没有多想,吕仲常就先向对方打起了包票。
他做了一番保证,也给了若干数据,又叫了手下带着对面人在河道上走了一圈。
对方没有多留,甚至连饭都没有吃,只留下了誊抄而来的吴、韩二人所写文书,带着许多文稿,趁着天色还亮,匆匆回去报信了。
送走了来人,吕仲常先看了一回誊抄而来的文稿。
没有什么好说的,都只是假设,口径不同,测算方式不同,得出的结果也就不同,只是确实没办法辩解。
他没有自信能说服李斋,干脆也不去浪费时间说服,而是召齐了手下,重新做了安排。
“参政同天使明天就要到了,趁着他们来之前,我们先做一回预演,若有什么问题,早早现,提前改了,免得等到当日,手忙脚乱。”
有人听得狐疑,便问怎样个预演法。
吕仲常道:“只当今日便通河——先试一回,明早再把水闸同埽工给下了,拦住河水,扮作没有通过河,等到后天重通一回给参政、天使看就是了。”
听得今日就要通河,众人不敢怠慢,各自领了命,匆匆忙去了。
而吕仲常分派完其余人,最后又把蔡秀叫了过来。
“你这里也有一桩极要紧的事——吩咐那些个学生尽快再测一回夹河、间河水深、水势一应水……”他看了看时辰,“眼下是午时,还来得及——申时前一定要把结果回报上来,小苏他们要用来比对往日数字,才好决定能不能通河。”
蔡秀立刻道:“官人放心,交给学生就是!一定办得妥妥帖帖,仔仔细细,不会有一点怠慢!”
他当着吕仲常的面,答应得痛痛快快的,但回得河道上的棚屋,见得里头许多刚搬来的奢遮子弟,却是一句话都不敢乱说了。
众人才带了行囊等物进来,正抱怨此处条件差,又说湿热,还嫌闷,蛇虫鼠蚁多,蔡秀进得门,少不得问候关切一番,方才把吕仲常吩咐说了。
“时间实在有些紧,还请诸位抽空赶紧测一测,好叫小弟拿去交差!”
一干只会吃喝享福的人,哪里晓得测什么,怎么测,一时纷纷问话。
蔡秀想到躺在吕仲常屋子里间连蜡封都没拆的许多手札档案,道:“诸位看着办吧——我只管到时候过来收,至于怎么写,怎么改,我就不知道了!”
他说完,匆匆走了。
等到下午回来,虽然屋子里个个都没有出门,只围着冰纳凉,但一封新的水文数据已经摆在了桌上,只待他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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