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悬在半空说着这些话,自始至终未曾显露身形,树妖根本无从知晓他藏于何处。
只觉四面八方都回荡着徐来的声音,洪亮厚重如洪钟鸣响,字字句句震得他心神激荡,如获醍醐灌顶。
树妖的道法修为远不及徐来,却半分退缩之意也无,既从徐来口中得知招妖幡在其手中,他又怎会轻易放手。
稍作停顿,树妖恶狠狠地开口。
“话虽如此,可我今日必须取宝回去复命,否则根本无法向大王交代。况且这山野丛林中,道法高深的妖魔数不胜数。”
“你竟敢藏身终南山腹地,又手握这般厉害的法宝,觊觎此宝的妖魔定然不计其数,定会接连不断来寻你麻烦。”
“倒不如你乖乖将宝物交予我。”
“如此一来,那群妖魔自会转移目标,不再对你们出手。你们凡夫俗子,拿着这宝物又有何用?别跟我说什么拯救天下百姓的宏愿,这种虚无缥缈的鬼话,只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才会信。”
“我们灵界,绝不会信这些。”
“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本想饶你一命,没想到你竟在此强词夺理,还想用拙劣言辞哄骗我,让我主动交出宝物。”
“在后八卦阵中,我费尽千辛万苦冲破七层幻象,才得来这招妖幡。”
“这招妖幡是北极真武大帝赐予我的宝物,我岂会轻易拱手让人?”
“既然你这般不识抬举,那我今日便施困妖之术,将你牢牢囚在此地!等你何日幡然醒悟、痛改前非,我再放你离开。”
徐来悬于半空,话音落毕,垂眸望向下方的树妖,指尖轻弹。
一尊硕大的金色铁笼骤然凭空显现,携着凌厉的破空之势,直直朝树妖头顶砸落。
树妖怎也想不到,徐来竟会在它头顶布下金色牢笼,待它察觉危险欲遁走时,早已没了退路。
这牢笼以玄铁铸就,坚不可摧,寻常修士根本无从挣脱。
牢笼砸落的瞬间,底部铁网便深扎地面,与大地相融,将它如笼中雀般,死死困在方寸之地。
铁栏之上,缕缕闪电游走,但凡触碰到笼身,便会被强烈电流击中,浑身酸麻无力。
树妖情急之下按向铁栏,整条手臂瞬间麻肿,再也抬不起来。
它紧攥的长鞭也在慌乱中落地,此刻才真切觉,自己竟低估了徐来的实力。
这树妖素来嘴硬,绝无低头求饶的可能,只得红着眼,朝四周厉声怒骂:
“胆小之辈!你手持招妖幡,法术本就远胜我等小妖,为何躲在暗处偷袭?从头顶砸下这铁笼困我,根本就是胜之不武!”
“就算你暂时囚我在此,我家大王得知我被擒,必会率全族前来营救!你手握先天灵宝招妖幡的事,早已在妖界传得人人皆知!”
徐来缓缓从云端飘落,立在铁笼前,望着笼中焦躁的树妖,恍惚忆起自己昔日被囚铁架的模样。
当年他为保性命,不过是一念抉择,才得以逃出生天。
看着笼中的树妖,徐来并无将其正法的念头,只想循循善诱,劝它弃恶从善,重归正道。
他心中清楚,一步踏错,便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不过是好言相劝。招妖幡乃先天灵宝,本是女娲娘娘的护身至宝,后流落大荒山,由北极真武大帝代为守护,如今这宝物已归我所有。”
“我要借它的力量,为天下苍生请命,铲除那些为祸人间的邪魔外道。”
“你这般逆天而行,终无好果。你的大王究竟是谁,不妨说来听听。如今我手握招妖幡,天下妖魔鬼怪,皆要听我号令。”
“你怎敢心生歹念抢夺招妖幡?难道就不怕被收入幡中,永世不得生吗?”
徐来素来心怀敬畏,深知天地孕育万物,唯有敬畏天地、遵循天道,方能生生不息,反之便是自取灭亡。
他实在不解,世间那些心怀叵测的妖魔与奸邪之徒,为何全然不顾天道伦常,想做的事、想杀的人,竟无所顾忌、无所不能。
人一旦丢了本心、失了真情,这世间便再无事物,能真正束缚其行径。
不多时,朝阳缓缓攀上天际,清晨的风裹着清冽寒意,漫山遍野都浸着沁凉。
可此刻针锋相对的徐来与树妖,全然无心留意周遭景致。
树妖被死死困在笼中,纵有万般手段,也无从挣脱。
它本以为报出大王名号,便能震慑徐来,可见对方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反倒先慌了。
毕竟招妖幡还在徐来手中,若吓不住他反倒惹其动怒,自己岂不是要魂飞魄散?
念及此,这长垂腰的树妖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