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没说话,他的耳朵悄无声息地红了一点点。
格伦察觉了,转过头来,眯着眼上下打量他。
“……你们在家很有情趣嘛,情意绵绵剑?”
“……嗯。”
“还经常?”
“……嗯。”
格伦“啧”得更明显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靠在身后那根木桩上,斜眼看着场中那两个不紧不慢交手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德尔……”他说。
“嗯。”
“我有时候挺感慨的。”
“嗯?”
“你这种人。”格伦慢吞吞地说,“在卫队待了这么多年,规矩比谁都重,对自己比对敌人都狠。当年你刚被提为卫队长的时候,我跟洛加尔打赌,说你这辈子大概率要孤老终身。”
“……”
“洛加尔说他赌你会先死在任上。”
“……格伦。”
“我现在挺庆幸,我们俩都输了。”
德里克没有说话。
他看着场中那个身影。
辛西娅在低头说什么,伊桑站在她对面,剑尖垂着,少年的耳尖红得几乎要烧起来,但他在听,认真地听。
格伦看着德里克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又“嗤“了一声。
“你那个表情。”他说,“真的,挺欠揍。”
“什么表情?”
“老光棍脱单的表情。”
德里克沉默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文书,又抬头,看向远处的妻子。
冬日的阳光从教会的高墙上方斜照下来,落在训练场的雪地上,雪面被照得发亮,辛西娅就站在那一片明亮里,亚麻色的发被光线染成蜂蜜色,斗篷上落了几片细雪,她身后是少年圣武士,前方是无人的训练场。
他没有否认格伦的话。
他没什么好否认的。
训练场的另一侧。
辛西娅把剑收回剑鞘,转手随意地靠在身后那截木栏上,姿态比刚才舒展了许多,她抬眼看伊桑。
少年还没收剑。
他握着那柄长剑的手指有些发白。
“伊桑。”她叫他。
少年抬起头,眼神里有忍耐,有羞愧,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办法整理清楚的情绪。
“……夫人。”
这个称呼显然让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大概本能地想喊“辛西娅女士”,又意识到这个称呼现在已经不合时宜——这让他更加难堪,嗓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辛西娅没有纠正他。
她安静地看着他,几秒之后,伸手过去,把他还紧握着剑的那只手腕上轻轻拍了一下。
“先松手。”
少年下意识照做,剑被他放进剑鞘里时,“啪嗒”一声轻响,连他自己都被这声响吓了一下。
辛西娅笑了一下:“你最近,过得不好。”
这不是问句。
伊桑垂下头。
“……是。”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少年的肩膀紧绷着,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