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斜斜切进画室,落在那幅挂在西墙的油画上。画布边缘有些卷,露出底下泛黄的亚麻布纹,像老人眼角的皱纹。画里是深秋的林子,枫叶红得像燃着的火,却被几笔苍劲的墨绿压着——是松针,一簇簇扎在枝头,针尖还沾着未干的白霜,细看能看见颜料堆叠的颗粒感。
树下有片枯黄的草地,草叶被风揉得卷边,颜料在那里用了干画法,粗糙得能摸到草茎的硬。右下角藏着只灰扑扑的小松鼠,尾巴蓬松得像团毛线,眼睛用焦黑的颜料点出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窜进画外的阴影里。
画框是旧橡木的,边角被摩挲得亮,刻着浅浅的年轮。框沿粘着几点干涸的油彩,蓝的、赭石的,像不小心蹭上去的星子。风吹过窗棂时,画布轻轻颤动,画里的光影也跟着晃,红的更红,绿的更沉,连松鼠的眼睛都像眨了一下。
原来好的作品从不是静止的,它会呼吸,会在时光里慢慢活过来,把画者藏在颜料里的温度,一点点熨帖进看画人的心里。“这幅画,是我最喜欢的。”一道温柔的女声打破了画室的静谧。苏悦不知何时站在了兰因身后,她的目光也落在那幅画中,眼神里满是欣赏与怀念。兰因微微转头,看到苏悦的侧影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柔和,心中莫名一动。
“这画……是你画的吗?”兰因轻声问道。苏悦点了点头,“这是我大学时的作品,那时候年轻气盛,总想着用画笔记录下所有美好的瞬间。”
兰因看着画,又看看苏悦,仿佛透过这幅画看到了她青春岁月里的热忱与执着。“你画得很好,每一笔都好像有灵魂。”兰因真诚地说。苏悦脸颊微微泛红,“谢谢你的夸奖。其实,我一直希望能有个人真正读懂我画里的故事。”
两人站在画前,分享着对艺术的感悟,气氛温馨而融洽。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画室里的光影也变得愈柔和,而他们之间,似乎也在这不经意间,悄然滋生出一种别样的情愫。突然,苏悦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不好意思,我得接个电话。”苏悦歉意地对兰因笑了笑,走到一旁接听。兰因看着她那略显慌张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不一会儿,苏悦回来了,脸上强装着镇定,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慌乱。“兰因,我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苏悦匆匆说道。兰因点了点头,“你先去忙,注意安全。”苏悦离开后,兰因独自站在画前,刚才温馨的感觉已经消散。他总觉得苏悦的离开有些蹊跷,那通电话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他决定暗中调查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让苏悦如此失态。这时,窗外的夜幕完全降临,画室里只剩下那幅画在微光中散着神秘的气息,而兰因的心中,已经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悬念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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