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远在五行峰大殿里等了三天,垂手而立,像一个石柱。
“活着……可人在哪儿?”
这念头像根针,扎进脑子里就拔不出来。他抬手揉了揉胀的太阳穴,指尖冰凉。
殿外忽然起了风。
空气凝了一瞬,紧接着一道玄青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殿门前。衣袍未动,人已至。
薛怀远猛地转身,心脏狠狠撞了下胸口。
“尊者!”他抢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声音绷得哑,“我妹妹她……”
肖云尊者抬手止住他的话,径直走到殿中主位坐下。他抬眸看向薛怀远,目光平静,却让薛怀远没来由地紧张。
“过来。”肖云尊者道。
薛怀远快步走近,在阶下站定。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灵剑。
“我找了大乘期老祖。”肖云尊者开口,语平缓,“老祖看过魂灯。”
薛怀远屏住呼吸。
“魂火虽弱,但一直稳健。应该是距离太远导致魂火变小了。”肖云尊者顿了顿,“老祖说,怀瑾的魂息仍在移动,这意味着她没被困死,还在空间乱流里穿行。”
薛怀远眼睛倏地睁大:“那……”
“现在没办法。”肖云尊者打断他,语气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无奈,“空间乱流里位置飘忽不定。”
薛怀远喉结滚动,声音干:“只能……等?”
肖云尊者颔:“只能等她位置稳定下来,才能找过去。”
他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像破开阴云的一线光,让整张脸都柔和了刹那。
“到时,她用传界香传消息回来,找过去,那就更快了。”
薛怀远愣住:“传界香?她哪来的……”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想起什么,惊喜地看着肖云尊者。
肖云尊者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扶手:“我们五行峰,三百年前丢过一个重要弟子。人到现在没找回来,只知道魂灯还亮着。”
他看向薛怀远,眼神深了些:“有这前车之鉴,怀瑾出宗历练的时候,我特地找老祖兑了传界香给她。”
薛怀远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胸腔里那股憋了多日的浊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所以现在,”肖云尊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急也没用。她魂灯未灭,传界香在手。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心神,该修炼修炼,该做事做事,等她消息。”
薛怀远重重吐出一口气,弯腰深揖:“是……多谢尊者。”
“回去吧。”肖云尊者转身望向殿外云海,“有信儿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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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州城,金家祖祠。
香炉里的青烟笔直往上窜,窜到梁柱高处才散开。祠内跪了一地人,鸦雀无声。
最前面三位老者闭目盘坐,脸色沉得像铁。
中间那位忽然睁眼。
眼底寒光炸开,身周空气“嗡”地一声低鸣,温度骤降。供桌上那排魂牌中,最下层那块“金瑄”二字,裂痕刺眼。
“查清楚了?”老者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得祠堂梁上灰簌簌往下落。
下一名中年修士伏低身子,咬牙道:“查清了。玄音阁那名女修临死前燃魂传音,方圆二十里都听见了,是无情谷的人动的手。咱们在秘境的族人专门去查探了,金瑄最后出现的地方,确实有无情谷弟子活动的痕迹。”
左边老者冷笑一声,笑声像刀刮骨头:“一个二级宗门,敢动我金家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