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瑟对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回到工作台前,开始了今天的第二项工作——分析杂货铺售出的世界碎片商品中残留的跨位面能量特征。
这些世界碎片是极度珍贵的样本。
它们记录了一个宇宙从繁荣走向毁灭时的底层物理参数变化。
他要把这些数据汇编成一份报告,作为下次与德萨德交易的筹码。
当然了,这份报告里的数据会被他精心“调整“过。
百分之九十是真的。
百分之十是假的。
那百分之十的假数据被巧妙地嵌入在真数据中间,如果不是专业人士根本看不出来。
卢瑟在其中植入了一个逻辑上的“哥德尔不完备定理”悖论。
它看起来完美符合天启星的数学模型。
但它会引导达克赛德的解算方向偏移几度——几度在日常计算中微不足道,但在反生命方程这种概念级别的运算中,几度的偏差就是天壤之别。
反生命方程旨在通过绝对的数学逻辑摧毁自由意志。
但如果达克赛德将卢瑟提供的这部分假数据代入方程的核心算法中。
方程在运算到最后一步时,会产生一个无限死循环的逻辑冲突。
它不仅无法控制别人的心智,反而会产生极其恐怖的认知反噬。
强如达克赛德,如果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面这种反噬,他的神格也会在瞬间被撕裂。
这是一个裹着蜜糖的剧毒炸弹。
卢瑟一边工作一边低声哼着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歌。
那是瓦格纳的《女武神的骑行》。
一极其适合用来为神明敲响丧钟的古典乐。
他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编织着足以颠覆宇宙的谎言。
心情显然不错。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实验室角落的天花板上,一个针尖大小的微光点正安静地闪烁着。
那不是实验设备的指示灯。
那是杂货铺售后追踪系统的信号灯。
它无视了三米厚的混凝土。
无视了能吸收全频段扫描波的复合装甲。
无视了那四个全天候运转的脑波干扰仪。
它就那样明目张胆地亮在那里。
不隐藏。
不伪装。
就像是一只眼睛。
安静地看着一切。
这套追踪系统根本不属于地球的科技范畴,也不属于天启星的维度魔法。
它属于系统赋予的一种“概念性因果律”观测。
只要商品在,观测就在。
这个信号灯从卢瑟第一次在杂货铺购买商品的时候就存在了。
写在购买协议的第三百八十七页第十二行小字里。
那行小字用极其晦涩的法律术语写着:“本店保留对售出商品的使用场景、改装过程及环境影响进行全天候无死角质量追踪与保修判定的最终权利,最终解释权归店主所有。”
当然没有任何一个客户会认真看到第三百八十七页。
就算是拥有级大脑的卢瑟,在面对那种冗长枯燥的跨维度用户协议时,也只是扫了一眼就签了字。
卢瑟的所有实验数据,他与德萨德的通讯内容的部分截获还原,以及他制造爆音通道生器的全过程,都被这个小小的信号灯忠实地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