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红袖和雪青便被探香楼认定为死亡。
叶欢没有去打探具体情况,只知道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与那两人特征相似。看来他们成功骗过了探香楼。
对此,叶欢松了口气。不过,近日来,她的精力大不如前,越迟钝。
因为连续多天,整夜都不曾睡觉,白日也只能获得少许的休息时间……让叶欢觉得自己快要猝死了。
但即便如此,她仍不得不强打精神,应对每一个夜晚。
倘若稍有不慎……那她便真要考虑给自己一个痛快,提前转生了。
“又有客人点你,还不快过去!”
粗暴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之人似是十分不耐烦。即便叶欢为楼中赚了那样多的钱,对老鸨这一类人来说,她依旧是不被尊重、不被当人看的工具。
又来了。叶欢站起身,扶了扶鬓边微松的簪,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哈欠。从自己房间到那间熟悉的厢房,路径早已刻入脑中,整个探香楼的格局她也摸清了七七八八。
逃离此地对她而言已非难事,难的是如何应对之后探香楼无休止的追捕。
何况,她还不打算离开。
推开了门,叶欢抬头,正想看看今日客人是怎样的人,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即便是她,也一时怔愣在了原地。
“……你为何会在此。”
祝临霄看上去也很有些憔悴,惆怅道:“莫要再提了,叶姑娘,在下今日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一掷千金啊。”
叶欢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真实的错愕。她后退两步。
“放心吧,我对上天誓,若是敢对你出手,就天打雷劈、尸骨无存、永生永世不得生。”祝临霄举起手,严肃地道。
叶欢本也不觉得他会做出那样的事。他表面看似风流不羁,内里却似乎极重原则,待人也算得上尊重。
但想法是想法,后退是本能。
“你难不成……你不是说过,如果你敢做这种事,师门不会饶了你?而且也会有辱师门名声。”
“昆仑远在天边,师父要骂我,今日也骂不到。”祝临霄揉着额角,“其他的……哎,反正我这副样子,谁都觉得我肯定天天流连青楼。困死啦,我一口气买了三天,能否先睡个好觉?”
叶欢道:“昆仑派的真传弟子,出手这般阔绰?”
“叶姑娘,你以为我这几天不出现,是去逛街了么?我一口气接了好多悬赏,端了至少四个贼窝,才凑齐了这些钱。”祝临霄叹息着说。
“你为何要以客人的身份来找我?”叶欢仍是疑惑。
“为朋友两肋插刀,乃是义务所在。我看你一心应付客人,应该没睡什么好觉。正好我也很累……哎,我睡地上,你睡床上,咱们都各自睡得满足一些,可好?”
叶欢几乎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同意他的要求。这厢房自己来过很多次,但床,她一次也没躺过。在夜晚躺在床上,对叶欢来说,已经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祝临霄已自顾自地抱起一床备用的被褥,铺在地上,仔细地抚平边角。他出身富贵,即便离家多年,有些习惯依旧未改。见他如此,叶欢将已到嘴边的几个疑问又咽了回去,默然走到床边。
但她还是道:“你不必如此。”
“为何呢?我将姑娘当做朋友,虽然无法将你带出探香楼,但是让你休息几天都不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