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寒和顾舒崖一个抱起双臂,一个转而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纷纷假装自己的手从来没放在鼻子上过。
“我!看!到!了!”
顾舒崖道:“灰尘有点大,想打喷嚏。”
楚怀寒没他那么贴心,直接不装了:“你身上有点臭。”
死士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她,又看向顾舒崖:“你们嫌弃我?!”
顾舒崖沉默片刻,才艰难委婉道:“……我们……没想到隐世高手会是这样。”
楚怀寒抱着手臂道:“衣衫褴褛、胡子拉碴、浑身尘土,挂个酒壶就更像了。可是未免太脏了。你现在像个细菌培养皿。”
死士恼怒:“我——你们知不知道那鬼地方不是人待的?一般高手都是在世外桃源隐居,他他妈住在悬崖中间,跟鸟一样!”
“没饭吃没干净水喝,洗澡没处洗,衣服没得换!”
他用力抹了把脸,悲从中来:“我连上厕所都是挖个坑,上完埋起来,就那么大的地方还不能挖太深,生怕脚底下这块地一起塌了!结果你们就这样嫌弃我!”
“难怪我总觉得你身上的臭味不太对劲……”
“别说了!”死士羞愤欲死。
顾舒崖安抚:“没关系,我们订了客栈,你可以先去洗个澡。”
“顺便刮刮胡子。”楚怀寒不忍直视,很想知道死士是怎么忍下去的。
死士想说些什么,但看两人略带嫌弃的表情,颇感委屈。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埋汰,何况楚怀寒和顾舒崖呢?
不管了,先洗澡。
死士脸皮在此时突然变薄,跟随二人向前行至镇子边缘,随后猛然窜出,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了楚怀寒所指的客栈房间。
楚怀寒伸出的手指还没放下。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洗澡。”顾舒崖说。“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叫了热水。”
楚怀寒道:“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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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虽小,五脏俱全,尽管客栈仅有一家,空间狭窄,但几人都不是痴迷享受的性子,总不至于这点苦都吃不了。
但因着各种考虑,楚怀寒还是包下整个客栈第二层,钱包已然空空如也,只得在计划里增添一条去钱庄取钱。她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之后赶路时可不能如此挥霍。
二人在顾舒崖屋内等待,提前叫了一桌饭菜,而死士直到两个小时后才浑身水汽地现身。
“太爽了。”死士感慨,“上次我感觉洗澡这么舒服还是上次。”
以他遭遇的绝境,显然如此邋遢过不止一次。只是那时他更习惯洗去的是鲜血而非灰尘。
望见桌上美食,死士眼前一亮,箭步冲到桌前,抓起筷子便嚼。
楚怀寒和顾舒崖仍是盯着他,眼中都含着一抹失望。最终是楚怀寒问出了他们共同的问题:“你怎么没刮胡子?”
她还挺想看看死士新身份长什么样子,没准顾舒崖能认出来。
死士大嚼特嚼的动作微微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