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拍卖师说红尘图能收录一千张美人画像,这不是胡说八道。
只不过女子没用来画美人。
她提着细长尖锐的画笔,所画皆是眼中所见的天地。
画风画雨,画山画树。
上官舞说天影阁查到的消息裏,画师是散修,没有师门没有家族。
确实如此。
女子四海为家,走到哪玩到哪,也顺便画到哪。
她能轻松打过李少爷和那些护卫,拳脚功夫不错,真正所修的道却是画道。
她的道在画中。
后来随她修为渐长,一幅画价值千金。
但她从来不卖画,穿的衣服一如拍卖行那会简单朴素。
她的画只在红尘图上。
一千张重迭后容纳于一页的白纸,渐渐有几十张被填满。
那些都是女子走遍天下心有所感后画下的。
现在女子继续行走天地。
走着走着,她听到了几声清亮的剑声。
她抬眼望去,面前是一片树林。
树林裏,白衣剑修正在追杀一只妖兽。
那剑修的剑法轻而飘渺,如云流动。
但正面面对她剑法的那妖兽却一点也不轻松,一身蛮力横冲直撞,怎么也逃不开剑修轻挥而出的剑,最后嘶鸣一声倒地而死。
“好!”女子忍不住喝彩。
白衣剑修听到后看来。
沈戾站在女子后方,看到剑修的眼神后不禁一怔。
好干净的眼神。
如一捧泉水,清而不含一丝杂质。
她打量着白衣剑修。
白衣、修剑道。
一下让沈戾想到当初在揽月楼初见夜归雪的情景。
那时夜归雪冷冽疏离,看来的眼神除了冷意,还有属于剑修的凌厉。
她像是长年不融的山雪,既冷也傲,让人轻易不敢靠近。
眼前白衣的剑修却不是。
她温和、有礼,平易近人,似乎很好接近。
若要用什么来形容,应该是天上流动不息的云,洁白无瑕。
听到女子喝彩的声音后,剑修当即上前见礼。
她抱着剑,沈戾看到了她剑柄上刻着的两个字,白云。
那应该是她手中长剑的名字。
“在下四方宗云善。”剑修道。
果然是云。这是沈戾的想法。
云善!
夜归雪眼眸微缩。
“云尊。”她小小声唤了一声,看去的眼神泛着光亮。
她掏了掏袖子,像是在找东西。
沈戾不解地问她。
她垂眸,低声道:“也是,在红尘图内怎么拿得出来留影石。”
夜归雪想拿留影石?为什么?记录下眼前这一幕?这有什么好记的?
难道云善是对夜归雪来说很重要的人吗?
她暗推时间,现在是千年前。
若要再具体一些,根据上官舞所说的时间段,大概是一千四百、五百年前。
那边女子也抬手行礼,开口道:“原来是四方宗的云道友,在下梦红尘,无门无派,天地一散修。”
梦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