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姐姐妹妹,遇上同一个仙门修士。
再结合说书人一贯的故事风格,她隐约已经知道故事走向了。
要不是这裏离天影阁很远,世间也没人能读她的心,她都要怀疑上官舞故意安排这一出往她心裏插刀子了。
她唤来追月楼侍从,商量道:“能让那说书人换一个故事吗?”
侍从点点头,没有二话直接就去了,甚至连原因都没有问。
沈戾微怔,这么利落不带迟疑,难道不怕得罪场上人?
她隐约记得门口进来那面墙上刻着追月楼的规矩,说这臺上讲的故事情节可以改变,但总体框架是没法改变的。
进楼的价格定得很高,说书人要讲的故事裏那些修行感悟、心得要无声融入故事。
直接把框架改了,多少会影响说书人发挥。到时说少了散修不满意,说多了她自己肉痛。
“确实不能随意更改。但阁主交待过,您是月字楼的贵客,若是到月字楼的地盘,所有人都应当认真对待。”
站在沈戾旁边为她倒茶的侍从察言观色,温声解释道。
她,贵客?
沈戾有些愣神。
她总共也就见了上官舞两次而已。
难道就因为她是魔族魔尊?
但不管怎么样,上官舞不愧是天影阁阁主,会做生意,还很会跟人相处。
沈戾胡乱想了一通,喝完桌上那杯茶,起身往外掠去。
臺上说书人没有因为她离开而把故事改回来。
反正她该得到的报酬一分不会少。
她一拍醒木,说起一个全新的故事:“这回是灵妖和世族小修士的故事。话说那灵妖有一日落难,蒙小修士搭救。她于是立志报恩……”
有修士质疑:“灵妖是什么东西?这怎么越编越离谱了?”
“就是!我修行至今几百年,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不要老是编这些根本没有的东西。不好代入啊。”
说书人不慌不忙:“谁说世上没有灵妖?”
她解释道:“这世上的妖都有原形,有的是石头,有的是草,还有的是山裏的虎、水裏的鱼。但灵妖没有。灵妖因天地灵韵而生,心地善良不会害人……”
“若你们不信——”
她指了指西面,“那位即将出关的审家家主,少年时就搭救过一位灵妖。”
*
出了追月楼,天地浩大,沈戾迎着吹来那股风,有那么一瞬感觉自己很渺小。
这种感觉在看到四周四面八方熟悉的山时化为恼怒无力。
又到玄清门来了。
她看着面前的山,还能回想起那日夜归雪带她离开的路。
顺着这个方向,在前方转弯,就能看到玄清门的山门。
而后是外门、内门、云隐峰、宫殿。
夜归雪此时应该就坐在宫殿裏,正襟危坐,面前放着一只桌子,桌上有玉简。
也许还有一幅画像。
沈戾想到这,恼羞成怒一掌把面前的山拍碎,在玄清门修士没察觉到之前溜走。
云隐峰上。
夜归雪此时没在宫殿裏,而是在峰顶。
她面前也没有玉简和画像,而是红尘图。
上面有一个黑点,来来去去,一下离她很近,一下又离她很远。
黑点是沈戾。
夜归雪想象着她站在玄清门外遥望过来,往前几步又后退,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轻抚着那黑点,神情温柔。
云隐峰的长老不由放缓脚步没有上前。
她好久没看到这么温柔惬意的峰主了。
她是云隐峰长老,修为比夜归雪低,修行的时间却比夜归雪长。
她见过夜归雪少年时的样子,也见过她爱上申离后的眼神。
——更见过她自不离洞回来满身都是血。在后山闭关百年,出来后冷冽如冰,几次险些失控。
“何事?”夜归雪问道。
长老忙收敛思绪,恭敬道:“掌门已经到主峰峰顶维持阵法稳定了。这审家庆典,峰主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