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伤了?
沈戾的心不由一紧。
她没有忽略苏浮尘衣服上刺眼的一片红。
苏浮尘会被那道符意反噬她是知道的,那是她乐意看到的、推动的结果。
那道符意原本是索命符。
当年在不离洞也确实索了她的命,还影响她这么多年。
但她旧伤几乎好了,能够冲破师尊的那团黑雾,那也就能反过来通过符意威胁到画符之人,使之受到反噬自食其果。
那道剑意也是同样的道理。
然而沈戾只控制着把符意的痛苦还了回去。
那道剑意属于当年在不离洞夜归雪刺来那一剑,断情绝爱、暴戾肃杀的绝情剑。
那一剑也很痛。
跟索命符不相上下。
但沈戾从来不怪夜归雪,怪只怪苏浮尘出尔反尔暗中施展手段。
所以她没有将剑意“反馈”回去。
夜归雪没有被反噬,不应该会受伤,衣服上也不应该有血的。
可她如雪的白衣上确实有点点血红,触目惊心。
她唇角也隐约有血丝。
“阿玄。”她扯了扯唇,心裏念头百转,面上看起来却没有什么表情。
夜归雪因为她这称呼险些失态。
这是申离从前对她的称呼。
源于从前听到师姐路常春直呼她名字,申离吃醋,说要一个只属于她的称呼,只能她叫别人不能叫。
申离想了半天最后想出“阿玄”。
玄光剑的玄。
剑修都是把剑看得最重要的。
申离当时还玩闹着问她如果二选一,选她还是选剑。
那时夜归雪没有回答。
此后申离一直这么称呼她。
一直到不离洞后。
隔了五百年,现在夜归雪再次听到了这个称呼。
遥远吗?
其实也没有。
从荒山出来时沈戾受伤沉睡那会,迷迷糊糊也喊过一次。
但那时跟现在完全不同。
那时她知道沈戾是申离,却不知道灵妖诅咒和绝情剑的存在。
现在她知道沈戾从未变心。
她看着沈戾,心裏情绪起伏,第一反应是想要上前拉住她的手,但在那之前她看到了沈戾的眼神。
黑沉如墨,杀意重重,像是压抑着巨大的风暴。
风雨欲来。
那显然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苏浮尘。
她脚步一滞,像是被什么阻了阻,怎么都没法上前。
沈戾适时将目光从夜归雪脸上移开,认真看向苏浮尘。
时隔多年,她和夜归雪都不再年少,苏浮尘却还是当年模样。
在不知情的修士看来,她跟刚入修行路的少年人差不多。
但事实上她是在场所有修士裏修行时间最长的,长达千年。
沈戾的记忆裏没有她。
在四方宗那次,她停留的时间不短,却从来没见过苏浮尘,只听风雪殿侍从说起过。
也许是苏浮尘心虚,刻意避开了她。
沈戾这么想,冷笑一声:“我若是不松手还捏碎了,你能如何?”
她不是说说而已。
她同时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眉眼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