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舞是就一些材料品质和数量问题来询问夜归雪的。
庆典已经结束,云善离开后说是要继续休息。
夜归雪便放心地带着上官舞去见四方宗宗主和路常春。
沈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缓缓走出宫殿,靠在殿外的树上。
这是主峰的峰顶。
据说是苏浮尘操控四方大阵的地方。
沈戾闭上眼睛感受着四周属于苏浮尘的痕迹,知道这个“据说”是真的。
她睁开眼睛。
面前已经多出一道白影。
云善站在她面前,道:“那半面邪镜在你这裏。”
她用的是陈述句,她笃定“不宁镜”在沈戾手上。
沈戾点头,“确实如此。”
毁掉不灭塔拿到“不宁镜”后她发现镜子上有一道禁制。
若是想完全毁掉不宁镜,禁制不会有任何反应。
但若是心怀不轨想要动用不宁镜,先要受到禁制的反噬。
那禁制来自于云善。
应该是当年把邪镜斩断后,让夜不忍封入不灭塔前云善刻下的。
不灭塔是属于魔族的石塔。
虽然邪镜本身对人族和魔族都有伤害,但以防万一,云善还是刻下了禁制,防止送到魔界的半面邪镜再生波澜。
沈戾用“不宁镜”掀不起任何波澜。
但反过来凭借镜子上的禁制感应到云善的存在,通过禁制跟云善说几句话还是轻而易举的。
她甚至完全可以不用来庆典,不用到四方宗。
但沈戾还是来了。
她想见夜归雪,也想见云善。
夜归雪她已经见到了。
至于云善——
沈戾近距离看着面前的女子。
云善。
姓云名善。
姓氏没法改变,名字却是后天取的。
为何要取“善”字?
沈戾不知道,也无从得知。
她只是在想到云善的名字后,久远地从尘封的记忆裏翻出了自己那一段:
“师尊,我为什么要叫戾啊?”
她小时候读书识字,一开始还懵懵懂懂,后面从书上翻到一个词,暴戾恣睢,寓意很不好,不是好词。
她这么问师尊沈无悠。
沈无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原话沈戾已经记不太清了,毕竟她那时太小了。
只记得大概是“谁规定名字怎么叫,人就要怎么做”,“为师随口取的不行吗”。
到后面接近于无赖:“我是你师尊,我捡到的你,我想怎么取名就怎么取!”
除了这些外,其中还有一句是:“难道名字叫善,就真能一生行善不作恶?”
沈戾少年时的性格跟她的名字相去甚远。
眼前人却似乎真是如此。
她叫云善,于是如云一般飘渺轻柔,一生行善不作恶。
“你怎么了?”云善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什么怎么了?”沈戾同样不解。
云善指指她的脸。
沈戾抬手,摸到一片湿润,才后知后觉,她刚才哭了。
“我——”她顿了一下,仰起头,“我想我师尊了。”
“那,她还——”云善忽地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