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答应过。而且在你心裏,我原来是这么心地善良、手段温和的人吗?”
“还有——”
沈戾挑了挑眉,既有不忿也有控诉:“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我师尊了。”
虽然那段时间远比不上苏浮尘见不到云善,可她以后永远也见不到了。
她见不到,凭什么苏浮尘能见到?
“那你大可直接杀了苏浮尘!”
夜归雪将目光从囚笼裏还在不断挣扎想要折断栏杆的苏浮尘身上移开,心裏情绪也起伏不已。
为什么要告诉云善?
明明云善情绪不稳定,刚从四方宗地下空间出来。
夜归雪此前不是很了解云善的心性,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以云善的性格,在知道苏浮尘为了她做了那么多错事后会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会想着为苏浮尘赎罪而自裁是很正常的事。
那也是云善会做的事。
可云善不该死,也不能死的。
她现在死了。
虽然是自裁,虽然是苏浮尘有错在先,但她为人族做了太多,人族修士一定会迁怒沈戾,两族一定会打起来的。
夜归雪深知这一点。
而一旦开战,哪一族胜利先不说,光是因此陨落的修士就有成千上万。
这明明损人也不利己,是两败俱伤!
“可苏浮尘会因此痛苦,我就痛快了。”
沈戾眸色暗沉。
四周有暗光亮起。
进而是阵阵轰响声。
夜归雪皱着眉不明所以地看去,在看到四周涌动的道意后一怔。
这是一个阵法。
一个很厉害的阵法。
将整座山峰包裹起来。
她、沈戾和苏浮尘在阵内。
阵外的则是四方宗宗主、路常春以及人族各宗的修士。
那些修士原本是来参加庆典庆贺隐患清除、云尊重回四方宗的。
现在则是因为云善的死在攻击阵法,破开阵法后手裏灵器对准的就该是沈戾的脑袋了。
这阵法的布置不容易。
所以沈戾早有准备,也早就想好要告诉云善,利用云善的死刺激苏浮尘了?
夜归雪怔怔看着眼前人。
前不久在四方宗山门前沈戾抱住她时,她还以为她们能回到从前。
现在她只觉得沈戾很陌生。
她明明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却还能在她面前装得若无其事,还能笑着祝贺沈长笙和陆瑶双。
可两族真的敌对,沈长笙和陆瑶双绝对成不了。
她看着阵法波动的阵纹,满心苦涩,不知道事情怎么一步步到了现在的地步。
“那些人进不来。”沈戾看着夜归雪的目光,以为她在想那些修士,继续说道:“但这阵法没拦你,也不会对你生效。”
“所以,若是你想要为云善出头,可以直接拔剑。”
沈戾向夜归雪走近一步,看了一眼她手裏的玄光剑。
夜归雪有那么一瞬想后退,感觉握住剑柄的地方隐隐刺痛。
沈戾又问她:“他们都因为云善要杀我,那你呢?你会如何?”
她会如何?
夜归雪动了动唇,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一阵沉默。
只听得到苏浮尘嘶哑着嗓子叫着沈戾的名字,伴随着天雷囚笼声声如雷般的震响。
以及阵法外不断的轰鸣。
而后在某一个瞬间全部平息。
沈戾看着夜归雪面上的神情,没有再追问她,而是折返回囚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