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眼睛红肿、神情恍惚的自己。
热水冲走了身上的痕迹,却冲不走心里的烙印。
那些吻痕、抓痕、还有她身体的触感、呻吟的声音、最后那个痛苦而决绝的眼神……一切都清晰得可怕。
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浴室时,妈妈已经不在卧室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卧室门。餐厅里传来煎蛋的香味,还有豆浆机工作的嗡嗡声。妈妈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背对着我,正在煎锅里翻动鸡蛋。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肩膀微微塌着,头随意扎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那上面有我昨晚留下的吻痕,此刻被衣领半遮半掩。
“洗完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早餐马上好,坐下等一会儿。”
我走到餐桌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我们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也没有提刚才在卧室里的对话。
一切都像回到了从前——妈妈做早餐,我等吃早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早晨。
只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像一层薄冰,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几分钟后,妈妈端着盘子走过来。煎蛋、培根、烤面包片,还有一杯刚榨好的豆浆。她在我对面坐下,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
“吃吧。”她说,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我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蛋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流心的——这是我最喜欢的程度。可是今天,它尝起来味同嚼蜡。
我们沉默地吃着早餐,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街上开始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邻居家的狗叫了两声,然后是主人训斥的声音。
一切都在昭示着,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普通早晨。
“机票我帮你买好了。”妈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中午12点的航班,飞你爸爸那里。”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然后继续夹起一片培根。
“好。”我说,声音干涩。
“到了那边……听爸爸的话。”她说,声音有些颤抖,“好好上学,别想太多。”
“嗯。”
“妈妈……妈妈这段时间工作也会很忙,可能没太多时间联系你。”
我抬起头看她。
她也抬起眼,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是爱吗?是痛苦吗?还是两者都有?
“我知道。”我说,然后低下头,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
早餐在窒息般的沉默中结束了,我起身收拾碗筷,妈妈却拦住了我。
“我来吧。”她说,“你去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背对着我洗碗的背影。水流哗哗地响,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但我分不清那是因为哭泣,还是因为用力。
回到房间,那个黑色的背包已经放在床上。
我打开看了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我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最上面还放着我最爱吃的零食,乐事的薯片。
妈妈总是这样,细心到让人心疼。
我坐在床边,看着这个我睡了十几年的房间,书架上摆满了从小到大的奖状和照片,墙上贴着几张我喜欢的电影海报,窗台上那盆多肉植物是妈妈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一切都没有变,但一切又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