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真相。”
幽绿的数据流光中,康斯坦丁恢复了那副冷漠的神情。
“关于这个观测者,有一个专门用来称呼的学术名词——B1inetke1(第三视点)。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出了我们所在宇宙范围的全知全能的神,它可以通过时间轴自由移动,观测到任意一个时空的状态。”
“现在,波函数已经坍缩,现实已经固化。在‘第三视点’的观测下,王亚茹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这个结局,已经注定。”
“不……”
我抱着头,出绝望的嘶吼。
“我不要这样的结局……我不要……”
“那就去反抗吧。”
康斯坦丁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像是魔鬼的低语。
“虽然在这个盒子里,你无法对抗更高维度的观测者……”
“但正如我之前说过的,所谓的因果律,仅仅是我们的头脑面对这个无限复杂的世界为了防止崩溃设定的安全设置。”
“如果能够进入那个越因果关系的世界、那个所有事物无论诞生还是死亡都并列存在时间之中的世界,或许……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我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希望。
“怎么做?快告诉我怎么做!”
康斯坦丁看着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人类能感知重力是靠耳朵里的半规管,而你想要改变被观测到的现实中已经坍缩的波函数,只能破坏意识用来感知时间的器官,来突破因果律对意识的限制。”
“你需要一把钥匙。”
……
时间回到四天以前。
快要到晚饭时间了,得赶紧把屋子收拾好才行。
王亚茹伸手挽了挽袖子,虽然依旧困乏,不过肌肉的酸痛已经稍有缓解,她还是强打起精神,从沙上站起身来。
“咣当!”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碰到了地上,王亚茹顺着声响低下了头。
她的娇躯猛地一颤,瞳孔因恐惧而紧缩起来。
那是一只黝黑干枯的小爪,已经风干了,虽然乍一看像是只人手,但仔细端详却能现其间的不同,通过细小的骨骼可以依稀辨认出这只爪子的原主——某种猿猴或者别的什么灵长类动物。
猴爪。
梦中邪恶的源头却出现在了眼前,熟母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她试探地拨弄了几下那只爪子,见毫无反应,才大胆地将它拾起,惊奇地细看起来。
这只小爪一共只有三根指头,两根手指已经被收回,似乎意味着那珍贵的愿望只剩最后一次。
这邪祟不祥的东西实在太晦气了,王亚茹犹豫了一下,还是克制住把它扔到门外的冲动,小心地将那只小爪放在了卧室的床头。
……
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般旋转、重组,最后定格在我眼前。
当我回过神来时,那只干瘦扭曲、散着不祥气息的猴爪,正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
“这就是……钥匙?”
我的手在颤抖,掌心传来冰冷粗糙的触感,仿佛握着的不是一只死物的残肢,而是通往地狱的门把手。
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错。”康斯坦丁的身影在黑暗的数据流中若隐若现,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猴爪上那仅剩的一根伸直的指头。
“即使在不同的世界线里,也总有一些殊途同归的东西,比如这只猴爪。它是连接虚境与现实的锚点,是越因果律的特异点。”
“只要许下愿望,你就有机会改变已经坍缩的波函数,重置这一切。”
“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许愿!我要救妈妈!我要让这一切都重来!”我已经等不及了,扬起手中的宝物,就想说出愿望。
“慢着!”
康斯坦丁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李旭,你真的想好了吗?”
“突破因果律的时间旅行并不是一种能力,恰恰相反,那是对某种固有能力的缺乏。”
“人类之所以能正常生活,能感受到‘昨天、今天、明天’,是因为大脑拥有‘时间的认知能力’、‘时间的控制能力’、‘阻止波函数再散的能力’。这就像是一道防火墙,保护着我们脆弱的意识不被无限的时间乱流冲垮,能在一个线性的、逻辑自洽的世界里生存。”
“如果你想强行扭转已经被‘第三视点’确定的现实,你就必须亲手摧毁这道防火墙。”
康斯坦丁的声音在虚无的数据空间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着我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