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王约的话锋却陡然一转,他收回手指,目光投向帐外漆黑的夜幕,仿佛在凝视着即将破晓的天际。
“此外,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帐内的空气瞬间被冻结。
格尔班心头一紧,追问道“明天?”
王约缓缓转过头,他的声音不大,话语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格尔班耳边炸响。
“什么?!”
格尔班闻言大惊失色,猛地后退一步,声音一时间竟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颤动“明日?!一切都将……”
…………
翌日,天光微亮。颠覆整个北方战局的信息,便如雪崩般接踵而至。
第一份战报,来自南方斥候,字字惊心,西域诸国爆可怖瘟疫,尸横遍野,幸存者汇成难民洪流,正疯狂涌入武烈与安鲁边境,亟待安置!
釜底抽薪,西域诸国自顾不暇,对武烈的后勤支援,已彻底断绝。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临东城守军的头上。
军中士气瞬间跌入谷底,因为武烈军中,有近半的士兵,都来自那片如今已成地狱的故土。
家园沦丧,亲人未卜,那份绝望,比城外大元军的围困更加沉重。
主帐之内,气氛凝重。
“绝非巧合!”吴军师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这瘟疫,恐怕是敌人最阴险的武器!借此来切断我们武烈和西域的联系,恐怕,是巴扎布搞的鬼!”
西域诸国,乃至武烈和西域中间的安鲁国,明面上都是中立状态。
当然,在大元帝国看来,他们是结盟的关系。
随后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的焦虑的同时,却得强行镇定,“若我们此刻选择撤退,大元军必会衔尾追杀,届时军心大乱,临东城瞬间便会失守,正中敌人下怀!”
“可若不撤,”他话锋一转,语气愈沉重,“我军将士思乡心切,士气低落,而后方家园燃起大火,我等在此坚守,又有何意义?这无异于坐以待毙!”
进,是万丈深渊;退,是刀山火海。
整个大帐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无解的困局压得喘不过气来。
良久,吴军师才吐出唯一的破局之法,“唯今之计,只能兵分两路。派遣一位最可靠的人,即刻前往西域,处理瘟疫,安抚民心。同时,留下最精锐的部队,继续驻守此地,稳住前线。”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主位之上。
绝帝眉头紧锁,形成一道深刻的沟壑。他看了一眼身侧的皇甫心。
这才缓缓点头,认可了这唯一的方案。
然而,新的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谁能面对巴扎布不落下风,担起拯救西域的重任,于乱世中力挽狂澜?
谁又能在此绝境之下,镇守孤城,抵挡大元帝国的虎狼之师?
磨难和危机,伴随着不幸总是接踵而至。
…………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
临东城头,武烈军的阵势明显单薄了许多。大元军的斥候很快便带回了确切消息,古玄与天命教的人马,已于昨夜悄然离开。
大元军阵前,皇甫明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他催马来到中军,对着主帅叶霓凰身旁的军师王约急切地问道,“天命教已经离开,城内兵力空虚,此乃天赐良机!为何不趁势猛攻?”
他看了一眼城头那个孤傲的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服“纵然绝帝武力通天,只要牵制住他,我们大军压上,拿下临东城也绝非难事!”
王约尚未开口,一道轻音中带着些许火热的声音便已响起。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说话的正是大元军主帅叶霓凰。她身披赤色战甲,静立于帅旗之下,目光平静地凝视着远方的临东城。
一旁的格尔班看着皇甫明那副急功近利的模样,心中却泛起近乎“残念”的苦笑。他暗自嘀咕,“真是战场无父子。”
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了皇甫明的耳中。
皇甫明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格尔班的意思。
他是绝帝的儿子,这个身份,是他在大元,乃至这场战争中永远无法摆脱的枷锁。
在格尔班看来,他对父亲的这份“战意”,终究是掺杂了太多不纯粹的东西。
就在皇甫明心中百感交集之际。王约终于缓缓开口“陛下的御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临东城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悠远而凄厉的号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