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了抖黑色的袍子,金属般质感的声音似乎带了一抹忌惮之意。
“陛下,微臣也看不出来……”
说着话锋一转。
“曦月仙子不是居住在九公主府邸里吗,她比微臣实力还要强横几分,不若……让她来……!”
未尽的话语意思已经明了,轩辕雅闻言点了点头。
“朕这便传讯与她。”
说着轻抚手腕的玉镯,淡淡的流光掠过,同样不到半息,御书房中突然弥漫出了星星点点的银白光点,光点如雾,仿佛被无形之手搅碎的银色月华,静静悬浮在空中,流转着清冷剔透的光泽。
紧接着,所有的光点似乎受到某种召唤,开始汇聚、旋转,勾勒出了一道窈窕修长的身影由虚化实,渐渐清晰。
一袭裙裾曳地的萧曦月缓缓踏了出来,稍显蓬松的素白留仙裙紧裹着动人娇躯,乌如墨,眉似远山,目若秋水,肌肤莹润如玉,周身气质清冷绝俗,如孤悬九天的明月般,一瞬间整个御书房似乎都为之寂静了一瞬,连时间的流都仿佛放缓。
哪怕活了上千年的大供奉,也都为之怔愣了一瞬。
“曦月见过陛下。”
声音响起,如同玉石轻叩,清越悦耳,又带着月下寒泉般的凉意,打破了御书房内近乎凝滞的寂静。
萧曦月微微颔,算是见礼,姿态自然从容,既有对人间帝王的尊重,又不失世外仙子的那份然脱俗。
轩辕雅看着眼前恍若月宫仙子临凡的身影,心中那份因老太监而产生的阴郁与惊悸,竟奇异地被抚平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指向地上依旧保持着跪伏姿态、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的老太监,沉声道“仙子不必多礼,急召仙子前来,实因此人……颇为蹊跷,朕与大供奉,皆看不透其根底,方才大供奉以皇室望气术强探,反遭无形吞噬,甚至……疑似触及到某种远理解的存在痕迹。”
萧曦月闻言,清冷的眸光终于从轩辕雅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卑微蜷缩的身影之上,目光平静无波,既无大供奉先前的锐利审视,也无女帝隐含的惊怒忌惮,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在观察一石、一木,或是一缕寻常的空气。
这道身影……与脑海中突然涌现出来的某道身影,竟然有着某种程度上的相似性。
清凌凌的目光与老太监那枯朽身躯接触的刹那,仙子周身那自然流淌的静谧道韵,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很轻,很快,若非轩辕雅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但那细微的涟漪,却让女帝陛下的心猛地一提。
萧曦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素白指尖脂润如玉,比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还要温润剔透,随着她指尖轻抬,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银白光点仿佛受到了牵引,丝丝缕缕地汇聚到她的指尖,凝聚成一枚小巧精致、不断旋转着的月轮虚影,散着清冷而澄澈的辉光。
她没有像大供奉那样催动浩瀚术法,只是将这枚月轮虚影轻轻一弹,月轮无声无息地飘向老太监,度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照彻一切虚妄的法则意味。
月华,本就有涤荡妖邪、明见本真之能。
轩辕雅屏住了呼吸,连一旁隐在阴影中调息的大供奉,面具后的目光也再次聚焦。
那枚小小的月轮虚影,轻盈地落在了老太监的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光华四射的异象。
月轮虚影,就那么悄无声息地……
融了进去。
仿佛一滴水汇入大海,一粒沙落入沙漠。
萧曦月那始终平静如古井寒潭的绝美面容上,第一次,极其轻微地,蹙起了那如远山含黛的秀眉。
“轰~”
就在月轮融进去的刹那,老太监的头顶陡然弥漫出了一团极为黝黑的胶状物质,物质仿佛有生命般四散来回扭曲,却又难以脱离老太监的头顶分毫,其中自那黝黑的物质中,似乎有尸山血海,万鬼啼哭等幻象齐齐涌现,同时一股极其邪恶的气息开始在整个御书房里弥漫开来。
三人置身其中,仿佛间竟如置身于血红炼狱之中般,一种极致的冷意沿着人的骨头缝里,直袭最深处的内心。
女帝陛下的脸色一时变的极其动容起来。
“幽冥魔气?”
还在打坐的大供奉悚然起身,失态之下更是踉跄一步,哪怕有面具掩盖,也能瞥见其下的震惊之意。
萧曦月好看的柳眉也紧紧皱了起来。
这股气息她很熟悉,师尊南宫婉身上就有,只不过比起师尊来,面前这老太监头顶上散出来的要纯粹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
仙子蓦然就想到了半月之前,那一闪而逝的浓郁魔气,似乎……正来自皇宫。
“仙子,大供奉,这………”
女帝陛下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态终于露出了层层裂痕。
毕竟,谁也没有料到,这看似不起眼的老奴才身上,居然有着如此浓郁纯粹的幽冥魔气。
相比于女帝陛下的震惊,大供奉的心中却要想的更多。
一开始的失态过后,大供奉就收拾好了心情,只是面具下的目光依旧带了一丝难以消散的忌惮之意。
“陛下,仙子,事情恐怕……不容乐观……”
大供奉毕竟是活了上千年的人,人生阅历丰富无比,尤其是,他从他的师傅那里,了解过当年的那一场大战之事。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