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万死?”
轩辕明珠端坐主位,俏脸含霜,眸中的怒意清晰可见。
“你倒是敢说!”
公主殿下冷哼一声,伸手抓起面前的茶盏递到唇边,正欲饮下,可胸中的怒气却又翻涌而上,终是重重将茶盏拍回桌面,“嘭”的一声闷响,瓷器与硬木相撞,惊得侍立一旁的春梅、夏竹、冬草三人心下齐齐一跳,连素来清冷的曦月仙子也静坐一旁,默然不语。
“呵!责罚?你当本公主真不敢落了你?”
公主殿下语带寒冰,整个院落似乎都因为这句话而变的冰冷起来。
“奴婢不敢!”
碧荷以额触地,声音带着断续的哽咽哭腔。
“千错万错皆是奴婢的错,殿下如何处罚,奴婢绝无半句怨言。”
“啧啧……”
轩辕明珠连啧两声,琼鼻中喷吐着粗重气息,显然是气得不轻。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本公主为登基之事忙得不可开交,你可倒好……碧荷,你可知罪?”
蓦然一声娇喝,威势凛然,余下的春梅三女心中一紧,也跟着齐齐跪下。
“奴婢知罪……”
碧荷以头抵地,颤抖的愈厉害。
“殿下……”
春梅三人接连叩,试图求情。
“碧荷她……”
“起来!与你们三人无关!”
公主殿下冷声打断,与女帝陛下相似的凤眸一一扫过三人的脸庞,随后重重落在碧荷的身上,饱满的胸口接连起伏。
三人不敢违抗公主殿下的旨意,遂惴惴起身,心思最为活络的冬草眼珠子骨碌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开口道“启禀殿下,此番碧荷姐姐固然有错,可追根究底……这一切都该怪那不知餍足的老奴才!”
此言一出,伏地的碧荷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春梅与夏竹则是眼睛一亮,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对于冬草这手“祸水东引”,着实深得她们心意。
所谓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让那老东西去面对公主殿下的怒火吧!
轩辕明珠闻言,额角似有黑线浮现,下意识地瞥向一旁静坐着的萧曦月,只见仙子轻轻的动了动,将本就坐得笔直的身姿调整得愈端正,那宽大的袍服下,已然显怀的圆润弧度,如今是愈的藏不住了。
“哼……”
公主殿下暗自的冷哼一声,目光在仙子那已显怀的小腹上悄悄掠过,胸中一口闷气狠狠吐出,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她脸上的怒色竟倏然消散了几分,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轻笑来。
“说的也是。”
语气陡然一转,竟缓和了下来。
“碧荷,念你侍奉多年,勤勉忠心,此番便饶你一遭。”
轩辕明珠缓缓道“即日起,你便搬去后山静心将养,与紫竹婆婆做个伴儿,无事不得随意出院。”
“奴婢……谢殿下恩典!”
碧荷闻言,如蒙大赦,再次深深一拜,这才在春梅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殿下,奴婢先行告退!”
弯腰行礼,转身欲走时,公主殿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再次出声。
“等等!”
“殿下…!?”
碧荷回头,面露惶恐。
“今晚……”
轩辕明珠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在场的众人神色俱是一凝。
“你先去驸马院里伺候一晚。”
此言一出,小院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碧荷更是浑身一震,旋即深深俯身,声音里掺带着哽咽与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
“奴婢…谢殿下恩典!”
虽说现在能瞒的了一时,但孩子出生后的岁月何其漫长,事情亦是难以永远隐瞒,与其日后败露难以收拾,不如趁早将缺口堵上——殿下此举,虽显突兀,但细想之下,却不失为当下最为稳妥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