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养着的成群鸡鸭寥寥无几,曾在日光下如姜花玉毯子般青黄的草地,到处斑斑秃秃,仿佛生过一场劫难。
梯田里仍然是大多荒芜,仅有些许重新开辟种植了粮米。在一片破败中现出丁点盎然生机。
齐开阳愣住了。
修者生命绵长,看过沧海桑田,凡人百余年的时光在他们眼里不过一眨眼。
村民们遭逢的灾劫,会让他们陷入极大的困难。
他想不到的是,仅仅一年,曾经安宁的山村就变成这般破败的模样。
“别愣神,快走,晚了恐怕来不及。”洛湘瑶持阵而行,见齐开阳脚步越来越慢,道“在想什么?”
“这个村子才一年多……”齐开阳摇头,想起巴山,满婆婆,满朵依,道
“如果本事大些,或许能有更好的方法,不致如此。”
“边走边说吧,曲纤疏呢?感应得到么?”
“怪事,靠近后反而弱了很多。”一路寻来,越靠近安村,圣情魔种越趋于沉寂,齐开阳想了想,道“到村里看看去,那些人该现我们不见了?”
“差不多。会不会来找呢?”洛湘瑶玉手指天,食指画了个圆圈道“不要大意,这里到处都有暗哨。很多!”
“巡天使?晓得。”
美妇人指天画圈时,手指摇动甚是优雅,纤长的玉指这么绕上一圈,美于幽兰之招展。
齐开阳觉这个动作洛湘瑶做得有些频繁,想是她修行剑诀养成的习惯?
两人小心翼翼。
安村附近的暗哨齐开阳一无所觉,依洛湘瑶所说,安村附近的暗哨不仅高明,且数量不少。
能顺利抵达而不被觉,全赖凤宿云的法阵遮蔽。
齐开阳暗思四天池皆有高人坐镇,东天池的卢方兴传言打伤曲纤疏,那几个什么巡天使绝非泛泛之辈。
咦,洛宗主能觉这些暗哨?
曲圣女难道现不了,这才漏了行藏被打伤?
洛宗主的修为还在曲圣女之上么?
凤姨曾说过,曲纤疏与她半斤八两,洛宗主……看样子不如凤姨才是。
凤宿云这套法阵自成一界,神鬼莫测。两人亦步亦趋,齐开阳左右张望,颇多感慨。行得十余步,歉疚之心渐去。
“想通了什么?”听齐开阳呼吸趋稳,洛湘瑶淡淡问道。
“邪魔蛊惑村民,安村迟早要变成眼下的模样,错不在我,在邪魔。他们固然可怜,该对他们报以同情,我没必要把罪责压到自己身上。他们要在世上活着,本就要有抗击风雨的坚韧与能力。”齐开阳低声道“不过,改日再遇上邪魔,我会为这些质朴的村民们报仇。”
洛湘瑶停步,回看了看齐开阳,道“你年纪轻轻能悟透这些,很不错。”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嘛。”齐开阳笑眯眯地道“我们到村尾看看,不知道满婆婆和满姑娘怎么样了。”
“她们是谁?”
“当时来安村,巴山大哥安排住在满婆婆家……说起来,巴山大哥也是好人,对村子里的老人和穷苦人家挺有心的……”
“你不会看不起这些凡人?”
“我若出生在这座村子,不能修行,未必比他们强。”
两人悄悄来到村尾。
相比起一年多前,安村到处是崭新的木屋,这三间旧草屋本就是村子里最为贫苦的一户。
现下看起来更加破旧。
满家一个老妇,一个少女,安村没落之后,人人生计艰难,恐怕没人再有闲心前来帮忙。
一老一小相依为命,想必日子过得很是困苦。
“有三个人?一个少年?”洛湘瑶沿途听得些旧事,察觉满家多了个人后,疑惑道。
时值半夜,屋里的人睡得深沉。齐开阳亦感应到有个陌生的气息,呼吸粗重是个男子,与一名少女同榻而卧。
“可能是满姑娘的丈夫?山民民风开放,讲究多子多福,满姑娘到年纪了,不奇怪。我们进去看看。”齐开阳感应着圣情魔种,到满家时居然又略略一震,怪道“魔种有些感应。”
“哦?”洛湘瑶乜目道“意思是你见识过这位满姑娘有多开放咯?”
“见识过,差点被留在安村里当女婿。”齐开阳听出不善,白了她一眼,向满家走去。只行了数步,皱眉道“曲纤疏来过这里?”
魔种一震,再震,微而不竭,三震后归于沉寂,再不动弹。只这三震,齐开阳无比确定满家留有曲纤疏的踪迹,否则圣情魔种不会有反应。
“怪不得对安村这么上心,原来人家要留你当女婿。”洛湘瑶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