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拥看起来孱弱不堪,被祁一椽从北殿捉到此处,一路走来已是精疲力尽,正气喘吁吁地抬着袖子擦汗。反观祁一椽几人,个个中气十足,义愤填膺,要赵知行重罚谢拥,给他们一个说法。
赵知行略感荒谬,祁一椽几人在宗门中的恶性他并非一无所知,早前也敲打过他们几个,没想到他们如今还敢闹到他面前来。
他问:“你是说,他一个欺负你们三个,将你们打成这副模样?”
“没错!”祁一椽身旁的外门弟子满脸屈辱:“请师兄明鉴,为我们做主!”
赵知行点了点头,竟是被他们给气笑了。
他从小桌前起身,走到他们几人面前,谢拥的体格比起祁一椽等人都显单薄,更不用说站在赵知行跟前。赵知行只需往他前面一站,便可以将他遮挡得严严实实。
赵知行看一眼谢拥,再次看向那三人,“你们想让我如何做主?”
“罚他去石窟面壁!”
“跪着面壁!”
“让他做苦役!”
“在晨会上让当众给我们道歉!”
谢拥脸都白了,低着头,双手攥成拳垂在身侧,一副受了委屈但不敢语言的模样。
赵知行说:“师弟有话直说,若有冤屈,我绝不会姑息作恶之人。”说罢便望着谢拥,等待谢拥回话。
不料谢拥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面色一白,摇了摇头,低声道:“他们……三位师兄说的都是真的,我,我无话可说,请师兄责罚。”
祁一椽三人见此更是激动,叫嚷着要赵知行罚他:“师兄,他自己都承认了!”
“就是就是,师兄你快些罚他,一定要重罚,以儆效尤!”
“安静些。”
东殿掌罚,赵知行整日处理这些弟子官司,一般出现嫌隙,大家都觉得自己占理,叽叽喳喳,吵得他头疼。像谢拥这样不肯为自己辩解的实在少见。
他有心向着谢拥,谢拥却不敢说出实情,逼问紧了,只会摇着头说:“祁师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赵知行叹了口气,看向祁一椽几人。
“恐吓同门,强抢他人财物。罚你们三人做七日苦役,可有异议?”
“才七日,师兄你——”话说到一半,开口的弟子忽然意识到不对:“等等,师兄,你说罚谁?”
“罚你们三个。”
赵知行挥手赶人:“若是没有其他事,可以出去了。”
什么?
“师兄!”那弟子还要继续叫冤,祁一椽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赵师兄,”祁一椽向前一步,咬牙道:“你如此不辨是非,就不怕我们几个告到宗主那里去吗。”
赵知行抬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宗主日理万机,哪有闲空处理这种小事,但祁一椽话已经撂下了,威胁不到赵知行,只好又抓起谢拥的胳膊,带着另外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东殿,去往宗主的住处。
宗主他们必然见不到。
不过祁一椽管理内务,有内务处的通行牌,因此真让他将人带到了宗主所居住的院门外。
在这里,他们不敢像在东殿那般喧哗,老老实实地跪在门口,表明来意,求见宗主。
谢拥揍完人早就没什么力气了,被祁一椽一把推倒在地上,干脆就着被推倒的姿势趴在地上,准备继续在宗主面前装死。
反正宗主要是问起来,他就像方才那样,说祁一椽他们几个说得对。他可没有撒谎,至于宗主会不会像赵知行一样误会些什么,就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正这么想着,祁一椽几人突然没有声音了。
谢拥趴在地上,奇怪地抬起脸,映入眼帘的是镶嵌着暗纹的黑色袍裾。
来人停在他身前便不走了,低头望着他,忽地俯下身,伸出一只手来。
【??作者有话说】
赵知行:我一眼就能看出谁在撒谎。(b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