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团队成员们当即开始修改,很快,修改后的ppT投射在屏幕上,李迪收敛了那种成功者和掌控着的凌厉,将“我要改变世界”的话术,翻译成了“恳请各位领导为技术落地把脉”。
他虚心地重新演讲了一次。
这一次,他不仅减少了生僻的技术术语,抛弃了宏大愿景,更在某些关键节点留出了“虚位”,那是留给会议当天那些大佬们指点江山的余地。
一旁的陈实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做出了今晚第一个满意的点头。
马小俐坐在侧后方,公文包摊在膝盖上,手中的笔飞转动。
她不仅在记录李迪演讲的改动,更在观察那两位顾问和陈实的细微反应——同时观察几个人,实在太耗费体力和精力,等李迪讲完,她竟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她终于明白,李迪口中的“抓大”,也包括了这种对权力审美的极致妥协与适应,而且,抓大也并不是想象中那般简单。
“不错,”陈实在李迪讲完第二次后,终于站起身,语气依然平淡,却带了一丝认可,“就按这个路子走,再多熟悉熟悉,倪老那边,我也好交差了。”
陈实站起身,深深注视了李迪一眼,向外走去,“我还要跟倪老汇报。”
李迪赶紧跟上陈实的脚步,“陈主任,我送您。”
走到大门口,陈实停下脚步,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给李迪,“你的身份比较敏感,组织上决定,为你办理特殊人才身份备案。这不改变你的美国国籍,也不影响你使用护照。在国内,你将以另一套内部身份系统运行,你日常可以使用这个证件,不过,建议你还是不要公开你和汪禹霞的关系。”
李迪有些意外的接过这个并不厚重,轻飘飘的文件袋,不等李迪再说什么,陈实摆摆手大步转身走出大门,“不要送了,就这样。”
打开文件袋,里面只有一张崭新的、带着某种特殊磁性光泽的身份证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份“特殊人才身份”是一份重礼,不仅给李迪深度参与国内各种业务扫清了障碍,也为妈妈的晋升扫清了境外子女这个致命的阻碍。
便利,确实是便利。
枷锁,也实实在在是一道枷锁。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东西不是随便能从陈实的包里拿出来的。
国家需要他提出的ai产业合作愿景,倪同望愿意给他机会、给他舞台、给他资源,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他必须拿出一个让国家满意的方案。
一个真正有说服力、能落地、能撑起未来十年的方案。
否则,所谓“愿景”就是一句空话。
倪同望不会替他说一句好话,陈实也不会把这张证件递到他手里。
刚才的演练,陈实满意了。
李迪盯着那张卡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它的边缘,轻若无物,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重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站在了一个新的坐标系里。
前路不会轻松,但已经没有退路。
倪同望通过这种方式,给了李迪一张在国内通行的护身符,但也实际上将他纳入了那个庞大而隐秘的监管体系。
从此以后,他在国内的每一步行踪,都将在这个身份系统的雷达下无所遁形。
也通过汪禹霞,牢牢地锁死了他,他从此不能随心所欲,做任何事都必须瞻前顾后。
但他必须承认这份情,这是保护妈妈,以及让妈妈进步的唯一途径。
陈实走后,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松动了几分。
回到会议室,两位顾问也站起身,“李总,陈主任满意了,我们也走了,老了,一到点瞌睡就赶着上门喽。”
李迪再次诚恳致谢,安排司机稳妥地送二老离开。
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那些依然紧绷着神经的伙伴,李迪拿出手机,在群里出一个大红包,“来,看看谁的运气最好!”
在大家欢乐的笑声中,马小俐只抢到一分钱,不禁哈哈笑了起来,把手机展示给大家,“我看还有谁能比得过我的,咯咯……”
热闹过后,复盘继续。李迪并没有因为陈实的认可而掉以轻心,他陪着大家一帧一帧地抠录像,调整语,修正表情。
时间就这样飞逝,直到繁忙的街道也进入平静,李迪站起身,“好了,很晚了,今天成绩非常好,大家都辛苦了,但明天……不,是今天,大家仍然需要按时上班,成败在此一举,拜托各位了。”
说完,李迪竟躬身行礼,大家赶紧起身还礼。
马小俐在人群后静静看着,心中暗自感叹他没有提奖金,也没有许下什么美好愿景,因为他知道,能站在这里的人,想要的早已过了钱。
他给的是尊重和成就事业的机会,是并肩作战的荣耀,以及那份我必不负你的心照不宣。
李迪带着马小俐上到六楼,在这个写字楼里,李迪竟布置了几套住所,给团队提供起居住行的便利。
李迪固定占有的是一套两居室,装修极简且高级,像极了一个临时却温馨的家,有厨房、客厅,两间房屋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小俐,你睡这间,如果肚子饿了冰箱里有吃的。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好的,迪安,晚安。”马小俐打量着房间布局,想起南星生物李迪的住所,“迪安果然还是喜欢日式风格的居住环境。”
忽然想起日本番剧的情节,马小俐小脸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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