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了。
胡同的槐树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墙角的迎春花开得金灿灿一片。
安家院子里那架葡萄藤也醒了,光秃秃的枝干上冒出毛茸茸的小叶苞,看着就喜人。
安母把冬天的厚被子都拆洗了一遍,晾了一院子。
阳光暖洋洋的,晒的被褥蓬松松的,闻着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林素素的素染坊已经走上正轨。
年后又招了两个帮工。
她自己反而轻松了些,每天去店里看看,查查账,剩下的时间就在家琢磨新花样。
庄小玲那波热潮过去后,京都的生意稳下来了,但比之前还是翻了一番。
百货大楼那边的柜台又扩了一节,周主任说再这么下去,得给她单独开个专柜。
安红英的肚子已经显怀了,五个月,圆鼓鼓的。
厉见明紧张得不行,每天变着法儿给她做好吃的,把她养得白白胖胖。
鲁味居的生意也好,过了年又雇了个帮厨。
不然厉见明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孩子们都开学了。
安安欣欣秦溪二丫还有全全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形影不离。
大丫康康还是初三,功课紧了,但每天回来还是雷打不动的看医书。
秦老隔三差五来考他,回回都满意。
悦悦春晚之后,更用功了,每天练琴练声。
少年宫的周老师说以她的水平,再练两年可以直接考音乐学院。附中。
辰辰还是那个皮猴子。
炸厕所的事过去两个月了,他老实了一阵子,最近又开始蠢蠢欲动
林素素盯着他,他就装乖,一转眼又跑没影了。
……
这天是周末,阳光特别好。
安母在院子里晒被子,辰辰在旁边捣乱,把刚晒好的被子弄掉地上,被安母追着骂。
全全和康康在屋里写作业,安安欣欣和秦溪出去了,说是去买新出的画报。
悦悦在练琴,元宝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
张振邦坐在葡萄架下,收音机里放着京剧《空城计》,他眯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打拍子,嘴里还跟着哼两句。
忽然,胡同口传来一阵汽车的声音。
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院门口。
辰辰第一个反应过来,撒腿就往门口跑。
“车!有车!”
他跑出院门,看见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停在门口,锃亮锃亮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愣住了。
车门打开,安青山从驾驶座下来,脸上带着笑。
“爸?”
辰辰的眼睛瞪的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