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是被一阵风铃声吵醒的。
不,准确地说,是被风铃声和竹小星的爪子同时吵醒的。
那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屋里,蹲在他枕头旁边,两只小爪子按在他脸上,冰凉的,还带着一股子清晨露水的味道。
见他睁眼,竹小星立刻把手缩回去,往身后藏了藏,装作什么都没干过的样子,但那两只亮晶晶的眼睛出卖了它。
里头全是“你快起来我有大事要说”的光。
魏无羡眯着眼看了它两秒,一把把它捞过来,按在被窝里狠狠揉了两把。
“小星,你是不是专门练过怎么吵人睡觉?”
竹小星被他揉得叽叽咕咕地笑,小爪子推着他的脸,挣扎着往外爬,头炸成一团,像个绿色的毛球。
它好不容易从被窝里钻出来,蹲在床头,用爪子扒拉了两下头,没扒拉顺,就放弃了,顶着那团乱毛,伸手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东边,然后双手比划了一个罐子的形状,再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魏无羡看着它比划,慢慢坐起来。“草莓酱的罐子?被拿走了?”
竹小星拼命点头,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
它又比划了一下。
指了指罐子,又指了指东边,然后做了一个“打开盖子往嘴里倒”的动作。
魏无羡这下彻底清醒了。
他扭头看床的另一边,空的,蓝忘机已经起了。
他披上外衫,一把捞起竹小星架在肩膀上,大步往外走。
蓝忘机站在檐下,正往布袋里装东西。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月白色的衫子照得亮。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着魏无羡顶着那团乱糟糟的头和肩膀上那个同样乱糟糟的竹小星,嘴角弯了弯。
“昨晚,罐子没了。”蓝忘机说。
魏无羡走到石台边蹲下来看。
那片叶子底下又多了一道刻痕,第三十道了。
最新那道刻的是一片湖,湖上漂着一个小屋子,屋子旁边的石头上,那几个罐子少了一个,只剩下两个。
旁边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蹲在罐子旁边,像是在吃东西。
“小星,”魏无羡指着那个小东西,“你看见它了?”竹小星摇头,又点头,然后比划了一下。
指了指那个小东西,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双手一摊。
蓝忘机在旁边解释:“它没看清是什么,只看见一个影子。”
魏无羡站起来,看着东边的方向,忽然笑了。“走,去看看。”
两个小东西这回没有跟着去。
魏无羡把它们留在家里。
不是不想带,是它们昨晚太兴奋了,半夜才睡,这会儿困得东倒西歪的,蹲在石台旁边,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魏无羡把两个小东西塞进它们的小竹屋里,盖上小被子,放下竹帘,和蓝忘机一起出了门。
清晨的山谷还是那副老样子,雾蒙蒙的,湿漉漉的,空气里全是草木的清香。
魏无羡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今天穿了件玄色的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头也束得利落,不像平时那样松松垮垮地披着。
蓝忘机看他这一身打扮的时候多看了两眼,魏无羡注意到了,凑过去问“好看吗”,蓝忘机没说话,但耳尖红了一小片。
魏无羡笑了半天,笑得蓝忘机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走到那片缓坡的时候,魏无羡又停下来看了看那几朵紫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