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理,继续说:“地址是xx中学初中部。”
“我说,”木清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你打完了吗?”
男人挂了电话后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
“你以为你是谁!警察马上就来!你有什么资格关押学生?你这是非法拘禁!是犯罪!”
“犯罪。”
木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
她忽然笑了。
“那你觉得,霸凌算不算犯罪?”
男人一愣。
“你孩子把别人堵在厕所里打,算不算犯罪?撕碎别人的作业本,算不算犯罪?辱骂别人,拍成视频到网上,算不算犯罪?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到不敢出声、不敢求救——”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算不算犯罪?”
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不用回答我。”木清抬手,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大,但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当然不算。”她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同学之间开个玩笑算什么霸凌?当然,我也只是想和他们开个玩笑。”
“你是个疯子,败类,学校怎么可以有你这样的人?我要去法院起诉,去教育局投诉,去网上曝光你。”男人大喊。
林念兹瑟缩在角落。
木清侧头看向她,“你会帮我做证的,对吗?”
林念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音。
走廊里很安静。
那些家长的咒骂声、教室门缝里漏出的惨叫声、远处车开过的喇叭声,都清清楚楚。
但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她想起那个下午。
她被推进器材室,膝盖磕在地上,疼得眼前黑。
她缩在在阴暗的角落,手里攥着被撕碎的作业本碎片。
门口那些人的影子被光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扭曲的毒蛇。
她听见有人说——
“老师又怎么样?想插手?他也不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然后是笑。
几个人一起笑,笑声从门缝里挤出来,黏糊糊的,像什么东西腐烂了。
“直接告他性骚扰学生不就完了?反正学校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就是,我跟我爸说了。他说这种事一告一个准,老师根本说不清。”
“让他管。让他多管闲事。”
笑声更大了。
有人在里面拍手,有人在吹口哨,还有人学着她之前哭的样子,捏着嗓子“呜呜”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