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凶光,也随之黯淡下去,化作一片死灰。
“哈哈哈哈!”
看到这一幕,为之人出了无比猖狂的大笑。
“佛山第一?我呸!”
“还不是一条被拔了牙的老虎!”
他身后的地痞们,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街坊邻居。
他们看着宝芝林内的景象,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畏惧。
没有人敢上前说一句话。
这些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黄飞鸿的身上。
比牢里的烙铁,还要烫。
就在这时。
黄麒英走上前,挡在了儿子身前。
他对着为之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位爷,还请宽限我们几日。”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宝芝林家大业大,药材家当都需要时间变卖处理。”
“我们总得总得有点盘缠,去广州投奔亲戚。”
“求您,再给我们三天。”
为之人看着这个曾经受万人敬仰的老人,此刻却对自己卑躬屈膝,心中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用警棍拍了拍黄麒英的肩膀。
“算你识相。”
“好!老子就再给你们三天!”
“三天后,要是还在这,我就把你们的东西,全都扔到街上去!”
说完,他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大门外,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原本热闹的宝芝林,此刻只剩下父子二人,和一地的狼藉与屈辱。
“爹……”
黄飞鸿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喉咙干涩。
黄麒英没有回头。
他只是走到那块被无数病人称颂过的“悬壶济世”的牌匾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
良久。
他才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飞鸿,去把东西收拾一下吧。”
“药材能卖的都卖了,家具也找人处理掉。”
“我们……去广州。”
去广州。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宣判。
宣判了黄家在佛山数代基业的终结。
宣判了他们父子,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出逃。
黄飞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去广州?
逃到那里,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