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清漪收回手,坐起身,天快亮了,我去练剑。
我陪师姐。柳漾也跟着坐起,中衣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那枚柳叶形的印记——那是气息丹留下的痕迹,与清漪腕间的纹路同源,今日练什么剑?
断情剑。清漪下床,霜色剑锋已在掌心凝聚,教中祭典在即,我不能懈怠。
柳漾看着她执剑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断情剑,断的是红尘,是羁绊,是她们此刻系着的同命结。清漪练此剑,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在警告她?
师姐,柳漾下床,赤足踩在寒玉地面上,我新学了一套剑法,师姐可要指点?
什么剑法?
缠枝剑。柳漾并指为剑,碧绿的柳枝在掌心凝聚成形,以柔克刚,以缠破锐,专克……她抬眸,笑意盈盈,无情道。
清漪剑锋一顿。她看着柳漾手中的柳枝,那枝条柔软却坚韧,每一根分叉都蕴含着生生不息的力量。这剑法她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熟悉,仿佛刻在血脉中的某种记忆被唤醒。
从何处学来?
梦里。柳漾走近,柳枝与霜剑相触,竟将那凌厉的剑气尽数缠住,仙古纪元,柳神与青月真仙曾并肩而战。这是她们合创的剑法,一人主生,一人主杀,生死相依,互为……她顿了顿,道侣。
清漪感觉腕间的纹路骤然烫。那热度与柳漾掌心的柳枝共鸣,在两人之间形成某种奇异的循环。她想起梦中的柳林,想起那个抚摸幼苗的青衣女子,想起她说这是我们的孩子——原来那不是预见,是记忆,是刻在柳神遗枝与青月轮回身血脉中的,前世的记忆。
你早就知道?声音有些哑。
预见到的。柳漾松开柳枝,任由它消散在空气中,所以我才找师姐。不是偶然,是注定。我们在前世便系了同命结,今生……她握住清漪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只是续上未完的缘。
清漪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谎言,只有化不开的执念,和某种近乎虔诚的期待。她想起自己修无情道的百年,想起月婵主身的冷漠,想起补天教中那些尔虞我诈——原来她等的一直是这个,是有人告诉她,她们在前世便已相识,是有人愿意为她续上未完的缘。
……再睡会儿。她抽回手,转身向床榻走去,祭典前,我需要静修。
柳漾愣在原地,随即笑开。清漪没有回应她的前世今生,没有回应她的注定与缘分,可那耳尖的红透,那转身时乱了分毫的步伐,已是最好的回应。
师姐,她跟上,从身后环住清漪的腰,将脸埋入她颈窝,我能不能……
不能。
就抱一会儿。柳漾的声音闷闷的,我保证不动。
清漪僵在原地。那手臂柔韧而温暖,带着她熟悉的气息。她本该挣开,本该斥责,本该维持圣女应有的矜持——可那怀抱太过契合,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囚笼,让她生不出半分逃离的念头。
……一刻钟。
柳漾收紧手臂,笑得眉眼弯弯,一刻钟后,我自动松手。
她没有说真话。一刻钟后,她确实松了手,却在清漪转身的瞬间,将一枚柳叶贴在她后心。那柳叶化作温润的碧光,渗入衣料,在清漪看不见的地方,与她的气息交融。
你做了什么?清漪蹙眉。
护身的。柳漾神色无辜,祭典上若有变故,这柳叶能挡一击。
清漪不信,却也没有追问。她躺回寒玉床,感觉后心处传来持续的温热,像是某种无声的守护。柳漾在她身侧躺下,保持着一拳的距离,呼吸渐渐平稳。
师姐,在即将入睡时,柳漾忽然开口,若月婵主身要强行融合你,你会反抗吗?
清漪睁开眼,看着帐顶的流苏。那问题她从未想过,或者说,从未敢想。主次身功法,次身本就是主身的附属,是备用的躯壳,是随时可以回收的……工具。
她最终说,声音轻却坚定,如今我有同命结,有……她顿了顿,有道侣。她不能,也不会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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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漾在黑暗中弯起唇角。那答案比她预见的更好,更让她安心。她向清漪的方向蹭了蹭,在两人之间留出不到半拳的距离,然后沉沉睡去。
这一夜,清漪没有做梦。她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仿佛那枚贴在后心的柳叶,不仅护着她的身,也护着她的心。
三日转瞬即逝。教中祭典当日,清漪一袭青衣,携柳漾出席。她们腕间的纹路被广袖遮掩,可那交缠的气息却瞒不过有心人——尤其是刚从闭关中醒来的月婵主身。
清漪。月婵的声音从云台上传来,清冷如霜,过来。
清漪脚步微顿。柳漾在身后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师姐,我陪你。
她们一同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补天教上下数千道目光中,并肩立于月婵面前。清漪看着自己的主身,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容,那双曾让她敬畏的眼睛——此刻却只觉得陌生。
你动了情。月婵不是询问,是陈述。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眸中闪过一丝清漪看不懂的情绪,与一截柳枝。
她是柳神遗枝。清漪抬眸,与我服了气息丹,系了同命结。从今日起,她是我的道侣,动她者……
便是与补天教为敌。月婵接过她的话,唇角竟浮起一抹笑,你当众说过的话,我怎会不知?
那笑容让清漪脊背凉。月婵从不笑,至少在次身面前从不。此刻她笑着,眸中却没有半分温度,像是某种冰冷的算计终于落到了实处。
我今日出关,不是为了阻拦你。月婵起身,一步步走下云台,青衣曳地,与清漪的装束一模一样,是为了成全你。
她停在清漪面前,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清漪腕间的纹路——那纹路在触及她时骤然烫,碧光大盛,竟将她的手指灼伤。
同命结,月婵收回手,看着指尖的焦痕,果然霸道。我若伤你,她痛;我若杀你,她死。清漪,你将自己与她绑得如此紧密,是在防我,还是在……她俯身,在清漪耳畔低语,防你自己?
清漪僵在原地。月婵的气息与她的交融,那是主次身之间天然的共鸣,却比柳漾的同命结更冰冷、更机械。她想起柳漾说过的话——月婵对她有执念,是独占,不是师徒之情。
主身说笑了。她后退半步,与柳漾贴得更紧,我与柳漾,是真心……
真心?月婵直起身,目光终于落在柳漾身上,一截柳枝,斩了记忆,封了修为,只为接近我的次身。柳神遗枝,你告诉我,这是真心,还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