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收起信,起身下山。
正气堂内,岳不群正在等他。
“冲儿,坐。”岳不群态度温和,与往日一般无二。
令狐冲坐下,心中却警惕起来。这些日子,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师父。
岳不群看着他,忽然叹道:“冲儿,为师这些日子,想了很多。”
令狐冲没有说话。
岳不群继续道:“为师年轻时,一心想要光大华山派,让华山重振雄风。为此,为师付出了很多,也……放弃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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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为师知道,你心中对为师有怨气。你觉得为师管你太严,不让你结交朋友,不让你随心所欲。但你可知道,为师是为了你好?”
令狐冲沉默片刻,道:“师父,弟子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是……”
“可是什么?”
令狐冲抬起头,看着岳不群,缓缓道:“可是师父,您有没有想过,什么才是真正的‘好’?”
岳不群一怔。
令狐冲继续道:“弟子天性如此,喜欢自由自在,喜欢结交朋友。师父您管着弟子,弟子感激。可是师父,您管着弟子的身,能管住弟子的心吗?”
岳不群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冲儿,你说得对。为师管得了你的身,管不了你的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令狐冲,缓缓道:“冲儿,为师有个决定要告诉你。”
“师父请讲。”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华山派弟子。”岳不群的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般在令狐冲耳边炸响。
令狐冲霍然站起,难以置信地看着岳不群:“师父!您……您说什么?”
岳不群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温度:“冲儿,你与魔教妖人交往,屡教不改。为师身为华山掌门,不能包庇。从今日起,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你走吧。”
令狐冲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师父……”他声音沙哑,“弟子……弟子没有……”
“没有?”岳不群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正是任盈盈写给令狐冲的那封,“那这是什么?魔教圣姑的亲笔信,邀你去黑木崖。你还说没有与魔教来往?”
令狐冲看着那封信,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他知道,这封信是有人故意放在岳不群那里的。至于是谁,他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
“师父,弟子没有回信,也没有答应去黑木崖。”令狐冲缓缓道,“弟子只是……”
“只是什么?”岳不群打断他,“只是心存好奇?只是想去看看?冲儿,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令狐冲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而释然:“师父,您早就想赶我走了吧?辟邪剑谱的事,只是个由头。真正的原因,是您怕我威胁到您的掌门之位,对不对?”
岳不群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冲儿,你胡说什么?”
令狐冲摇头:“师父,弟子不傻。这些日子,您看弟子的眼神,弟子能感觉到。您在防着弟子,就像防贼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师父,这十多年的养育之恩,授艺之情,弟子铭记于心。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弟子……走了。”
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正气堂。
岳不群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愧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然。
“冲儿,别怪师父。”他喃喃自语,“为了华山派,为师别无选择。”
令狐冲离开正气堂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下山。
他心中空落落的,不知该去哪里。江湖之大,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走到山脚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前方不远处,一个人影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他。
是仪琳。
“令狐少侠。”仪琳轻声道,“叶大哥临走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令狐冲一怔:“什么话?”
仪琳道:“叶大哥说,你若无处可去,可去洛阳城东的绿竹巷。那里有位前辈,或许能帮你。”
令狐冲愣住,随即眼眶微热。叶贤早就算到他会走到这一步,所以提前安排了后路。
“多谢仪琳师妹。”令狐冲抱拳,“也替我多谢叶前辈。”
仪琳点点头,忽然道:“令狐少侠,你……你要保重。”
令狐冲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仪琳望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声,也转身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