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宇妍快孕中期,晚上睡觉都要醒来好几次。
也要上厕所,腿部也浮肿,像是一颗饱满的果实,承载着生命的重量,却也承受着生命的疲惫。聂然然守在她身边,每一个深夜,每一次醒来,每一次搀扶——
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痛在骨里。
顾霆琛是每天打来电话问宋宇妍的状况。
他的电话很准时,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晚上九点——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却带着某种让人心颤的、近乎偏执的——执着。
聂然然都如实告诉顾霆琛。
妍妍昨晚醒了三次,她的声音很淡,像是在汇报工作,两次上厕所,一次腿抽筋。我帮她热敷了,揉了半小时才睡着。
妍妍今天胃口不好,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只吃了半碗饭,我给她做了酸梅汤,喝了一点。
妍妍的腿肿得更厉害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在压抑什么,我给她垫了枕头,抬高双腿,明天我请假陪她去医院。
顾霆琛也放心了。
有聂然然照顾她,他什么都不担心——至少他是这么说的。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却让她心口闷的——
轻松。
他说,辛苦你了,然然。
辛苦?
聂然然握着手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要碎在空气里。她辛苦的不是照顾宋宇妍,她辛苦的是——每天看着顾霆琛对另一个女人的牵挂,每天听着他声音里那种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每天守着一个秘密,像守着一颗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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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然然下班回到南家别墅,迅去了厨房。
她给宋宇妍做了牛奶鸡蛋慕斯派——牛奶是温牛奶,四十度,不烫不凉,刚刚好。鸡蛋是无菌蛋,从日本进口的,一颗就要十几块。慕斯是她自己做的,打奶油的时候,手腕酸得快要断掉,她却固执地不肯停下来。
宋宇妍睡醒下楼来,看到聂然然,她很开心。
这些天都有聂然然陪着她,她三天没有打电话给远在法国出差的南泽宇。那些天都有聂然然照顾她,她就没打电话给南泽宇了——像是某种刻意的、却又浑然不觉的——
替代。
然然!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又给我做好吃的了?
两人坐在餐桌椅上。
今天是新的孕妇餐——清蒸鲈鱼,上汤娃娃菜,还有聂然然做的牛奶鸡蛋慕斯派。聂然然倒是吃的津津有味,每一口都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宋宇妍吃的小脸都皱起来了。
她不喜欢清蒸的寡淡,不喜欢娃娃菜的软烂,更不喜欢慕斯派里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
蛋腥味。
龙管家!她喊来龙管家,声音里带着某种撒娇的、任性的——委屈,我想吃酸辣粉,想吃麻辣烫,想吃……
她顿了顿,手轻轻抚上孕肚,嘴角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算了,宝宝要紧。
吃过晚饭,聂然然陪宋宇妍去书房看书。
宋宇妍看的是孕期指南,聂然然看的是服装设计图——那是她和顾氏集团的联名款,每一笔画都倾注了她的心血,却也倾注了她无法言说的——
执念。
看了半个小时,宋宇妍揉揉眼睛。
她的眼皮下垂,像是一只困倦的猫。聂然然斜睨了眼宋宇妍,放下手里的书,拉起她的手。
去洗澡,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孕妇的睡觉时间都是秒算的。
宋宇妍被聂然然带到浴室里,给她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宋宇妍微微隆起的腹部,她的皮肤在蒸汽中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一颗饱满的、即将成熟的——果实。聂然然的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现宋宇妍真的睡着了。
小脸红扑扑的,眼睫毛如蝶翼般,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出细碎的呼吸声,像是一个被幸福包裹的——
孩子。
聂然然轻轻的给她穿好睡裙,扛起她肩部,将宋宇妍扶出浴室。她的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攀登某种无形的山。
将宋宇妍放在她床上,聂然然直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