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银落的身体再次被狠狠掀翻。
这一次,他被推着撞向另一块巨大的礁石,额头磕在棱角上——没有痛感,只有一声闷闷的、遥远的撞击声,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涌出,在浑浊的江水里洇开一小片暗红。
意识在剧痛和窒息感中急模糊。
氧气瓶的接口被撞松了。
一串细密的气泡从接口处狂涌而出,向上浮去——那是他最后的呼吸,最后一口能救命的空气。
它们争先恐后地逃离,在浑浊的江水里划出一道银亮的、转瞬即逝的轨迹。
而他的身体,却像灌了千斤铅,在水锤的碾压下,缓缓向江底的淤泥沉去。
他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浑浊的泥沙还在翻滚,像一场无声的雪暴。水锤的余波顺着水流不断扩散,撞在礁石上,撞在江底的杂物上,出沉闷的“咚咚”声,一下,一下,像是死神的脚步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自己的身体里传来。
十二米。
不过三四层楼的高度。
此刻却成了隔绝一切的、冰冷的牢笼。
秦银落的指尖还在微微抽搐。
耳孔和口鼻的鲜血还在渗出,在冰冷的水流中稀释、飘散,很快就被泥沙吞没。
他想抬手抓住什么。
但那只手只是无力地垂着,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一根被折断的芦苇。
冰冷的江水涌入喉咙,涌入鼻腔。
窒息感和剧痛包裹着他,像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收紧。
意识最终彻底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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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水锤残留的震颤,还在他的身体里,隐隐作响。
…………
与此同时…
水面轰然翻滚。
不是普通爆炸那种水花四溅,而是整片江面像被无形的巨手从下方猛地托起,隆起一个浑浊的、颤巍巍的水丘,紧接着——
“轰——!”
水柱冲天而起。
那声音沉闷、厚重,像是大地深处的怒吼被生生闷在水里,此刻终于挣破束缚。
十几米高的水柱挟着泥沙、碎石、破碎的水草,从江心处炸裂开来,在上午清冷的阳光下,溅成一片铺天盖地的灰白色水雾。
岸上所有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有人被水雾劈头盖脸地浇了个透湿,却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卧倒!!”不知谁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道冲天而起的水柱,盯着水柱落回江面后,那片仍在剧烈翻滚的、浑浊如泥浆的江水。
封锁线上的浮标被掀得七零八落,橘红色的塑料碎片在江面上打着旋儿,很快被更汹涌的浪头吞没。
“人怎么样?!”有人喊。
“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太浑了!”
林森一把扯掉通讯耳麦,声音劈了:
“水下的人呢?!通信员!!水下信号呢!!!”
通信员的手指在仪器上疯狂跳动,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没……没有信号了,干扰还在,什么都收不到……”
郝林昆已经冲到了岸边,一脚踩进冰冷的江水,被身后两个警员死死拽住。
他回头,眼白泛红:“撒手!!救人!!!”
没有人撒手。
就在这时——
“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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