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被她说得脸色一红,嘟囔了一句“我也是好心提醒你”,端着搪瓷杯讪讪地走了。
席文静站在走廊里,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刚才那些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话是说给小护士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她的手心攥着布包带子,指节微微白。
谁还没有个过去呢?重要的是现在,是以后。
很快,更衣室的门开了,张思德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走出来,头也重新梳过,整个人清清爽爽的,他走到席文静面前,“文静,我们走吧。”
席文静摇摇头,仰起脸笑了笑:“好。”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大门,医院门口的自行车棚里停满了车,一排排的。
张思德走到靠里头那排,弯腰开锁。
他的自行车是一辆黑色的“永久”,车把上套着一对编织的塑料把手,是席文静上次逛街时买了给他套上的,后座绑着一块海绵垫子,也是她弄的,说坐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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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文静站在旁边等他,张思德把锁打开,挂在车座下面的弹簧上,推着车子出来。
他长腿一跨骑上去,一只脚撑在地上,回头看她:“上来吧。”
席文静侧身坐上后座,一只手扶住车座下面的铁架,另一只手把布包抱在怀里。
“坐稳了。”张思德蹬了一脚,车子晃晃悠悠地驶出医院大门,拐进旁边的巷子。
巷子里的路不太平,青石板有些年头了,被车轮碾得坑坑洼洼。
车子颠了一下,席文静身子往前一晃,额头轻轻撞在张思德的后背上,她赶紧扶住车架,正要坐直,张思德的声音顺着风从前头传来。
“你抱着我的腰吧,这样稳当些。”
席文静慢慢松开扶着车架的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隔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能感觉到男人的腰很硬实,不像看着那么瘦,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并不难闻,闻着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紧接着,席文静把脸也慢慢挨在他背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胛骨,闭着眼睛,听着自行车链条“咔咔”的声响和耳边呼呼的风声。
等到了席家,开门的是席文静的母亲,不到五十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着是那种在单位里当干部的知识女性。
她看见张思德,脸上扬起笑容,“思德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热吧?”
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让,又扭头朝厨房喊,“老席,思德来了!”
席文静的父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着一条蓝白格子的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他身材瘦削,也戴着眼镜,他冲张思德笑了笑,声音温和:“思德来了,先坐,饭马上好。”
张思德把刚才在路边摊买的水果递过去,礼貌地打招呼:“阿姨好,叔叔好,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席母接过水果,嗔怪道:“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嘴上说着,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显然对张思德的懂礼貌很是受用。
她把水果放到茶几上,推着张思德在沙上坐下,又招呼席文静去倒茶。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挺讲究,沙铺着白色蕾丝罩子,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旁边还有个书架,摆满了书,一看就是殷实人家的日子。
席母上下打量着张思德,眼里是藏不住的满意:“思德最近忙不忙?我看你都瘦了。”
张思德坐得端正,笑着回答:“还好,最近病人多一些,忙过这阵就好了。”
席母点点头,又絮叨了几句“要注意身体”、“别光顾着工作”之类的话,语气里透着亲近,张思德一一应着,态度恭顺,挑不出一点毛病。
吃饭时,席母坐在对面,看着张思德吃饭的样子,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的神色。
“思德啊,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知道方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