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日里很少穿这种过于艳丽吸睛的颜色,叫人看着新奇的同时,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当真是仪表堂堂、风姿绝伦。
莫里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嘛。”
说罢,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乔宿星坐的折叠椅有点矮,导致他一条腿伸出去很长,皂靴上是一截笔直的小腿,然后便是一身青色白鹇长袍。但他姿势明显要更加不羁,没什么坐相不说,还一手撑膝,一手食指将官帽挑在手里转着玩,瞧着散漫许多,却自有一副潇洒秀逸在。
要不说方导选人确实有点本领在,怎么能做到人还没上场,仅仅换了妆造,气质就已经很贴近剧里角色的状态了。
但莫里的脑回路更加异于常人:“你俩这个造型,别说,cp感还挺足的。”
乔宿星闻言有点惊讶,随后勾了勾唇,眼波流转间,看向陆予酌,问他:“怎么样?你觉得呢?”
陆予酌目不斜视:“那这cp人也太多了点。”
外面广场上站着黑压压一大片群演,放眼望去,几乎全是穿红袍和青袍的。
乔宿星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说的对,装不下这老多人。”
莫里撇嘴:“指望不了你们有一点视觉审美。”
话说到一半,助理跑过来叫人,差不多该上场了。
人多的戏不好拍,尤其考验现场的统筹协调,以及各个位置的配合。
光是一个跨过大门鱼贯而入进入殿中的镜头,就重复拍了好几遍。其他人还能趁着不注意松垮下来偷个懒,但这段也是要给特写的,乔宿星全程都挺得很直,终于进了殿里以后,整个背后已经湿透了。
皇帝的饰演者是位上了年纪的老戏骨,此前他们已经专门就这段探讨过,因此看到商议出来的神情真正出现在他脸上时,乔宿星反而有种安心感。
方导比手势,场记上前打了板。
皇帝半眯着眼睛瘫坐在龙椅上,望着下面,没有开口。
他开创的朝代还年轻,只走了十几年的路,但相比起来,他就显得太过老态龙钟,连出现在早朝,都需得服药才能勉强提起精神。
工部尚书站出来汇报,他的嘴一开一合,那些冗长的陈词都是铺垫,直到某个话题提及,氛围忽的一变。
“陛下,臣有本要奏。”
皇帝循着声音抬头,开口的男子剑眉星目,神情冷肃,正是萧斓。
这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新秀,也是现下最得力的能臣。
“萧爱卿。”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他上前。
萧斓稳步上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臣以为,栗县的堤坝非修不可,且迫在眉睫。”
“其一,原因有三。栗县官堤有裂损在上一次奏报中便已有提及,眼下江淮暴雨连日不息,官堤一旦冲毁,淹没的就是建、盈二州的万顷良田,耕田受损,更恐来岁赋税难征。”
“其二,堤坝被毁,江淮沿下一带百姓流离,两州人口众多,首选便是要涌入荆州,但荆州匪祸尚未平息,大批量灾民落草为寇也未可知。”
“其三,灾情严重,届时漕运和管道都将受阻。据臣所知,当前驻守南方的域南军需有一半的补给来源就是这二州,受灾的消息一旦传到蛮夷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萧斓每说一条,殿里众人的脸色就更凝重一分,直至话音落下,已是一片鸦雀无声。
全都是掉脑袋也担不起的后果。
皇帝摩挲着扶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斓一掀袍子,直接跪下,道:“陛下,此事耽误不得,臣在建州巡查时,曾去过栗县,那堤坝年久失修,毁掉也只是时间问题——。”
“萧大人未免言重了。”
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嗓音,清澈响亮,一听便知来者何人。
皇帝缓慢地抬起眼皮,青年低下头:“臣也有奏。”
是沈珩。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侯称病告假,为的便是让沈珩继承他的人脉,这是在给沈府的将来铺路。
因此即使沈珩的官职不够高,但每一个人敢看轻他。
老皇帝没对萧斓的话发表意见,只垂着头道:“沈爱卿也说说看吧。”
沈珩慢悠悠走上前来:“臣以为,这堤坝完全没有修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