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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到乔宿星可以清楚看到陆予酌眉间微微皱起的细纹，看到他眼里翻涌的情绪，温热吐息从脸上拂过时，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要去睡了。”乔宿星没有反抗，而是轻声道。

陆予酌立刻松开握他的手，虚掩成拳，在装咳时抵了一下唇：“衣服我让阿姨洗完给你。”

他眼神飘动，看一边的落地灯。

“好啊。”

乔宿星也在原地转了两圈，翻半天包，最后拿走了一边的手机。

说是要睡觉，结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神始终静不下来。

乔宿星胳膊伸出被窝，睡不着不硬睡，玩会儿手机转移注意力。

不看不知道，今晚网上很热闹。

今天《天序十二年》刚好播到他下线，角色告别的小作文是他一早写好的，由工作室用他的账号代发。

这些天乔宿星光忙着当片警，都忘记这事了。

沈珩临时之前那一段表现已经被单独剪成cut，在全网掀起了巨大的讨论。

剧粉、角色粉、演员粉全都混在一起，过万赞的高质量解读分析帖多到刷都刷不过来。

其中一小撮人尤为兴奋。

不对，在乔宿星没注意的时候，已经发展成一大撮人了。

那就是萧斓和沈珩的cp粉。

他记得上次看到的时候，还只是有苗头，在沈珩死的这场戏过后，这对声量已经大到完全压倒剧里其他一切cp了。

这对的超话名字叫“顽石非玉”，取自两个人的表字，同时也是两个人表面和隐藏的心性写照。

超话里热度最高的是二创的剪辑视频。

乔宿星怀着好奇心点开。

bgm是一首很有名的古风曲子，女声唱腔婉转而悠扬。

“鲜花赠美人，我觉得这枝开得最好，萧主事觉得呢？”

清亮的嗓音响起，沈珩笑盈盈走上前，萧斓抬眸，视线相撞之际，皆装满了试探和算计。

“承蒙厚爱，何以报之以琼瑶。”萧斓微笑着。

晶莹的葡萄被花枝穿破，流出碧色的汁水，无声的博弈有了结果。

两道声音重叠：“这个人不能留。”

音乐变大，曲调逐渐激扬，背景从桃花园换到朱红色的宫墙，最后变成大殿之上。

“萧大人未免言重了。”

一身青色官袍的沈珩微笑站了出来，与绯色官袍的萧斓面对面。

朝堂两党各执己见争论不休，最后又在天子怒气中一同噤了声，较量再次落幕。

副歌的唱词里，京郊马场角逐，军营公开对峙，青楼醉酒戏言……数个片段闪回，最后是沈珩递出请帖：“今年桃花开得好，届时欢迎萧大人再来我府上。”

歌曲迎来高潮，请帖变成了认罪画押的文书。

锁链碰撞声响起，漆黑的牢狱尽头，萧斓的皂靴踏过地面干涸的血迹。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忆力好，十几年前在我爹那无意中看到的密信，如今还能誊抄出来。”

萧斓脸上没有表情。

“从今日到问斩，不会再有任何人靠近这里。你这条命，我留不下。”

沈珩笑着栽倒在墙上，“谢昱阁要是能看见今天，没准会欣慰吧。”

酒坛碎裂声响起。

囚衣被献血染出大片惊心动魄的红，宛如一场桃花盛开。

萧斓依旧一身黑衣，像是早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眸色冷冽，瞳孔里酝酿着的风暴席卷过后，却映出了许多年没有梦到过的景象。

歌曲高昂过后，尾音反而悠扬轻快。

年少谢昱阁的身影出现在校场当中，轻飘飘的桃花枝在指尖流转，硬是舞出飒飒风声，少年身形翩飞，引来一片叫好声。

谢昱阁随意抹了把汗，轻车熟路的应付夸赞，却在穿过人群后停下脚步。

少年站在人群之外，手腕细得好似一折就断，像一只瘦弱伶仃的幼猫，神色阴郁地看着他被包围。

同伴的声音响起。

“那是沈家的，怪胎一个，离他远点。”

谢昱阁不甚在意，随手把花枝递过去：“喏。”

沈珩不明所以抬起头。

谢昱阁人已经走了，只笑说了句：“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