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安不免多看了两眼。
但乔宿星仿佛无知无觉,自己乐呵呵的埋头鼓捣,弄完就进了帐篷。
接下来一上午,他只出来过一次,兴冲冲展示钓到的超大号鲫鱼。
接下来一连两天,乔宿星都来了。
他并不多话,和余文安一人一个帐篷,两人只偶尔交流几句,话题都围绕着钓鱼。
余文安当然不可能天真到觉得乔宿星是真的爱上钓鱼了,这种旁敲侧击的手段见也该见过不少了,他多了几分注意,但也就是仅此而已。
电影筹备期的事情很多,余文安并非每天都会来,再次出现已经是几天后。
出乎意料,乔宿星依然在。
他一个人坐在帐篷前,对着地上的工具,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余文安走到跟前,他才回过头。
乔宿星和前几天不一样了。
他像是宿醉熬了大夜,又像是连续拍戏刚刚收工,脸上有些疲惫,已经完全没了活泼的神采,连带眉眼都透出些阴郁来。
“怎么了这是?”余文安问。
乔宿星叹了口气:“余导你这几天不在,我又买了一套新设备。听你的换饵打窝,线也选的是对的,结果连着几天空军了。”
余文安一听也急了:“不可能,你再说详细点我听听。”
乔宿星乎每一步都很正确,甚至努力往完美的方向做了,可惜结果就是不佳,整个人已经抑制不住的颓丧。
余文安不信邪,他分析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遂试图在实践中得出结论。
结果上午他也空军了。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这两天大幅度降温,他这人工湖也不可避免受到影响水温低,鱼的活性也跟着下降,躲在深水区避寒。
生活就这么回事,有时候以为准备万全,却有可能天不遂人愿。
临走之前,余文安见到从帐篷里出来的乔宿星,同样空桶来空桶回去,他似乎已经从低气压的状态中走出来,眼里又带了些亮光。
“这几天我就不来了。”乔宿星告辞道,“刚好营业多。”
余文安突然问:“你每天都来?”
乔宿星:“是。”
余文安:“每天都空?”
乔宿星:“嗯。”
余文安意有所指:“后悔吗?浪费这么多时间。”
只见乔宿星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连眼下的青黑色都没能拂去,却宛如雪地里的腊梅。
“哪有后悔药可吃,来都来了,只能干了。”
大风吹得帐篷沙沙作响,余文安看了他几秒,开口说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句:“中午吃了饭再走吧。”
乔宿星颔首:“好。”
这一次笑容到了眼底,他钓的鱼上钩了。
余文安的新电影《波澜壮阔》,主角耿禾木是个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角色。剧本里最完整的、最核心的有两段,分别是他决定离开厂子去做生意,以及生意失败后重振旗鼓。
也是乔宿星特意调整的两种状态。
总算不枉这些天Simi每日天不亮就来为他化妆。
进门以后,乔宿星朝着李叔露出个得逞的笑。
他当然没有每天坚持,陆予酌把李叔的联系方式一并给了他,只有确定余文安来的时候,他才会来。
李叔早已经准备好了午餐,上一次这张桌子两侧坐满了人,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人。
乔宿星也比上一次要更加气定神闲。
余文安自顾自开了口:“以前拍戏不像现在这样,谁拿钱多听谁的完事,那时候大家凑在一起是真想拍出好东西来,像导演话语权还是很大的。”
“当时传出点消息,就有演员想从这身上下手,都屡见不鲜了,我以前还真不觉得有什么。没不到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还真能让你玩出新花样。”
乔宿星:“过奖了。”
上一次是场面话,这次则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那余导觉得,我现在还是五十分吗?”
余文安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道:“说说吧,你怎么理解耿禾木的?”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下午。
出门时,乔宿星拿到了公司的地址。
过几天他将和余文安的团队正式见面。
“如果造型和特性都可以,那主演就可以定了。”乔宿星扬着唇,语气有些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