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复又安静下来,怀心缇牵着思绪回到方才关节。
如今之际,她的身份被证实才有以后,只有把眼前度过,才有以后。
管事嬷嬷被带来的时候似是在浆洗衣物,整个人紧张地完全忘记将挽起的袖子放下来。
她进了大堂不敢抬头,低着头跪到地上,颤声道:“见过大老爷。”
乔风声和煦道:“老人家,勿怕,有些陈年旧事,需要老人家回忆一二。”
“是。”嬷嬷依旧俯身答话。
乔风声对小吏使了个眼色,小吏上前将嬷嬷扶起来。
“老人家,你可是前兵马司指挥使怀观复家中的管事房嬷嬷?”
嬷嬷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惧怕道:“是……”
“怀观复其子可是叫怀决明?”
房嬷嬷听见这个名字先是一喜,随即又担忧道:“大老爷,是我们家小少爷。”
房嬷嬷说完又忍不住追问:“大老爷,我家小少爷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你家这位小少爷可有娶妻?”乔风声不答她的话。
房嬷嬷面露一丝难色,但还是说道:“小少爷娶得是城外一户人家的农家女,因为此事惹恼了老爷,被赶出府去了,有了小小姐都没让回家来……”
“也幸亏小少爷被赶出府去,不然也就死在了那场祸事里。”房嬷嬷忙补充,“大老爷,小少爷安葬了老爷和夫人后,遣散了余下的家仆,带着小夫人和小小姐一起去景州寻亲。现下,小老爷和小夫人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房嬷嬷越说越急,显然一副忠仆担心主家的样子。
“你家小少爷娶的人姓甚名谁,小小姐又唤什么?即使是农家女也是清白之身,据我所了解,你家老爷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因着门第赶人出府一事似乎说不通。具体如何,你详细说来。”乔风声依旧没回答她的问题。
“禀大老爷,小夫人姓楚,单名一个蝉字。小夫人性子极温柔,我们下人都唤她蝉娘。小小姐是个玉雕般的小娃娃,唤心缇。小小姐喜猫,故而奶名喵喵。”房嬷嬷说着说着湿了眼眶,“老爷虽然恼怒小少爷,但到底还是心疼他,便也由着夫人派我去照顾他们一二。所以……倒也不是因为门第……”
说着房嬷嬷忍不住抬眼去看前面,结果碰到上官鹤的目光,吓得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那到底是何原因?”乔风声趁势追问。
房嬷嬷咽了口口水,艰难道:“蝉娘生得着实漂亮,但……但她……”
“如何?”乔风声音量兀的提高几分。
“蝉娘长得肖似宫里的一位公主……”
这……
刑部大堂明明坐满了人,但在这一日里,被噤声一般同时安静了好几次。
房嬷嬷说完一直不敢抬头,好一会儿才听乔风声问:“这么说,你对怀心缇很熟悉?”
房嬷嬷心中不解乔风声为何这般问,但她这会儿哪里敢多言半句,只老老实实地应了声是。
“房嬷嬷,你抬头。”乔风声等她抬了头,指向怀心缇的方向道,“你看看她,可……”
“蝉娘!”乔风声的话还没说完,房嬷嬷便惊喜道。
随即她又不确定问:“你……你是小小姐?喵喵?”